再转眸,万有便对上了卫元阴恻恻的眼。
“别露出那种眼神,你侍奉的主子根本不会来救你。”
“你的性命,不值一提。”
加注在她身上的法力越来越重,衣领紧紧勒住她的脖子,这种濒死的窒息感,万有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了。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反而清楚起来。
得靠自己,她也只有自己。
万有没有挣扎,也没有像卫元所期待的那样苦苦哀求。
她只是冷冷盯住气定神闲的卫元:“英女说,狐族会保证障我安危。”
“嗤,你以为我会怕英女?”
“想等她来救你?”
“英女难道不是...只听从...狐王的命令?”声音因着不断收紧的束缚,断断续续,她珍惜每一个放松的空档,大口喘着气。
“你以为我会信?”
万有未曾接话,只是平静地,对上卫元的眼。
“砰”得声,她重重摔在台阶之上,
绝不能就这样放过卫元,万有双手攥起,虚虚靠在山体之上。头脑还没从巨大眩晕中清醒,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以后见到我,小心一点。”
卫元撂下狠话,扬长而去,只是脸色却称不上好看。
他一面下着台阶,一面在心里憋气。
卑贱的人类,狡猾无耻!
居然拿父王威胁他!
父王凭什么要厚待这样的人族!
卫元脸色差到可以,抬脚就把挡在身前的石子踢开,石子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一只黑金祥云靴前。
顺着靴子向上看去,黑金劲装,马尾高束,原本早已上山的卫厌,不知因何,正闲闲靠在山壁之上。
“嗤,要为你的女使出头?”
“刚刚看她被欺负的时候不出手,现在逞什么英雄呢?”
卫元觉得卫厌又装又贱。
卫厌却没搭理他,只懒懒直起身,手搭在腰侧剑柄之上。
卫元见此却不敢大意,手上直接拧起一团紫色灵气:“你以为我会怕你?”
“你所有灵气都已经被父王封住了,咱们谁输谁赢还说——”
卫元话还没说完,只见卫厌身形一动,一道黑色残影朝他袭来。
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他痛苦弯腰,眼前一片模糊,腰背此刻又被狠狠踹了一脚,便支撑不出,一路滚到了山脚下。
卫元痛得蜷缩成一团,大口喘着气,就在此时,一双黑金祥云靴出现在他模糊视线之中。
抬眼看去,大片阳光倾撒而下,卫厌背着光,冷而淡地睥睨而来:
“闲杂人,不准上青阁。”
-
夕阳西下,踩着余晖,卫厌轻车熟路翻进青阁。
而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目光一利,一片昏暗之中精准定位到,一抹窝在墙角的身形。
他面无表情,却又十分不解。
为什么,他惯常用、隐蔽狭小的地方,这个人族总是可以找到。
悄无声息,他欲转身离去。
忽而,几声压抑在喉间的呜咽,清晰地在安静环境中响起。
卫厌脚步一顿,侧目看去。
一个脊背靠在墙角,深深把脸埋在腿中,窝成一团的身影。
断断续续的小声抽泣,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有压抑,有谨慎,有委屈。
莫名的,他似是想起什么,无由来生出几分烦躁。
“哭有用?”
落针可闻的环境,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万有吓得一哆嗦,她仰起头,便看到卫厌静静站在三步之外。
自穿越而来,她经历过变老的无助,遭受歧视的不甘,对未来的迷茫,也有被生活反复捶打的愤怒。
五味杂陈,她全都憋在心里,直到今日被如此恐吓威胁,所有负面情绪方才一拥而上。
实在按捺不住,她才找了个隐蔽僻静的地方,允许自己小声的,仅此一次的,宣泄一下。
就连这样,都不被允许吗?
她静静看着少年苍□□致的眉眼,那挡不住锐气的眸中,罕见的,露出一丝不耐。
不食人间疾苦的少爷,凭什么在这教她做事?
心口那团火烧得旺,但她依旧垂下眼睛,声音平淡:“殿下,没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
“那是为了什么?”
“展示软弱?表达无能?”
抱住双膝的手指不断收紧,万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殿下,我只是想发泄一下。”
“有用吗?”
“你该做的,是让他们后悔。”
“是吗?”她抬眸,直勾勾盯着少年人眉眼:“我也想像殿下一样敢爱敢恨,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