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月便是在她和野狗抢食时出现的。
“小心!”
野狗被她踢了一脚,哀嚎一声,不甘离去。
杨舒月回头,大惊失色地看着把食物疯狂往嘴里塞的燕黎漪,又是一声怒吼:“你在做什么!”
她说着就要上手把食物抢过来。
燕黎漪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后退。她认得出杨舒月的衣裳是上好的绸缎,是京中小姐们最喜爱的款式。
燕黎漪不想被人认出,低着头就要跑。
结果撞到了在巷子口等候的另一个人。
“四哥,快拦住她!”杨舒月急道,提着裙摆追,“别让她跑了。”
杨连城瞧她慌张的样子,以为她是手脚不干净的叫花子,没有丝毫犹豫便出手。
下一刻,燕黎漪感觉到后领被人揪住,一把撂倒在地。
“四哥!”杨舒月看着在地上挣扎地面红耳赤的燕黎漪,连忙拽住杨连城的手,“快放开,别把人伤到了。”
得到新鲜空气的燕黎漪却没有爬起来,依旧趴在地上发抖。
”喂,你干嘛不想让我看见你啊?“杨舒月拽着她的手臂,让她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说,”你认识我吗?“
”不不不,我不认识,“燕黎漪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弱声道,”这位小姐,求您让我走吧。“
”你这么着急离开,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燕黎漪刚想开口,饥饿引起的胃疼再次发作,她哆嗦着手,想把剩下的吃食塞进嘴里。
杨舒月见状,立即一把抢过吃食,丢在地上。她急忙接过杨连城递来的手帕擦手,震惊道:”这种东西怎么能吃啊!“
燕黎漪呆呆的看着她,心里想的只有今天的晚饭没了。
杨舒月不忍看她这副样子,手肘碰了碰她,试探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燕黎漪回过神,勉强堆起一个笑脸,道:“不用了,我得走了。”
“这怎么行?”杨舒月拉起她的手就走,“我既然管了这件事,那我就要负责到底。四哥,我们带她去吃饭。”
起初燕黎漪还在拼命地克制自己不去碰食物,奈何杨舒月和杨连城在旁边鼓动她,她最终还是没经得住诱惑,和他们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饭毕,三人闲聊起来。
“原来如此,燕丞相可真不是个人,”杨舒月气呼呼地朝空气挥拳,“那个什么宣夫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兴趣。
杨连城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压声道:”小五,不可妄言。”
杨舒月见状,立即闭上嘴,低头摆弄茶具。
沉默片刻,等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被台上的说书人吸引过去,杨舒月才再次开口:“他们这么不珍视你,你为什么不离开呢?我记得,前几年你的修炼天赋可是被上官老夫子都赞不绝口的。”
“我……”燕黎漪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声音也弱得像蚊子,“我已经不能修炼了。”
杨连城轻咳一声,看了眼杨舒月,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对对对,”杨舒月瞬间会意,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走,我们送你回家。”
说是送她回家,其实也只能把她送到狗洞附近,不过从此她和杨舒月便结下了这段情谊。
两人不能常见面,只能通过书信联系。
杨舒月常常为她的处境忧虑,但作为局外人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能做的只有在她被苛待的时候,悄悄地接济她。
回想间,屋外已经传来脚步声,燕黎漪起身迎接。
珠帘乍响,摇曳晃动之罅隙,她已被那心急之人一把抱住。只听她道:“终于能真切地见到你了。”
燕黎漪拍了拍她的背,嗓音轻柔:“是呀,多亏了这么多年有你在。”
“下人带我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终于在燕府有了一丝话语权,”杨舒月松开她,眼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对了,我听说你被四皇子退婚了,我来看看你。”
“我和四皇子哪里有婚约,你莫要听信那些谣言,”燕黎漪拉着她到软榻上坐下,微微皱眉,语气颇为无奈,“当年太后口谕并没有指明是哪位燕家小姐,而我娘亲当时是当家主母,信物自然是由我娘亲保管,四皇子如今也只不过是来求娶心爱的女子罢了。”
“原来是这样吗?”杨舒月仍有疑惑,眉毛皱了又皱,“还有的说,你因为被退婚而心生不满,还伤了燕玲珑,是真的吗?”
燕黎漪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且安心吧,我对四皇子没有其他感情。伤了燕玲珑倒是真的,她先仗势欺人,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杨舒月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叽叽喳喳地说起最近城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