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两位大能竟不期而遇。
一位身着白衣,泛着极淡的、如同朝日初升时的金芒,细看似乎是周天星斗的轨迹。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沉静,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自有一番大日凌空的煌煌气度。
另一位一身青衣道袍,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与好奇,正是独自游历不周山感悟道韵的上清。
“上清道友。”太一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他们虽非友人,但同为洪荒顶尖大能,萍水相逢,见面自有几分客气。
上清同样颔首回礼,本该就此别过,不料却出了插曲。
幼小的金乌从东皇的衣袖中探出脑袋,一双眼睛极大,漆黑如点墨,嵌在那毛茸茸的小脸上,带着初醒的茫然。
上清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何物,就被东皇眼疾手快地塞了回去。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极其迅捷而又轻柔地落下,精准地将那探出的小脑袋按回了袖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不存在的尘埃。
袖子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带着困惑和不满的咕哝声。似乎是对被强行按回去感到抗议,用喙轻轻啄了啄太一的掌心,柔嫩的喙根本没什么威力。只是反复几次之后,太一略有迟疑。洪荒机缘,玄妙难言,大能的心头一动也许就是一场机缘。这孩子平日极安静的,和她那些活泼过头的兄弟截然不同,今日为何独独在遇见上清时如此坚持?
莫非……她与通天之间还真有一段缘法?若因自己执意阻拦而让她错失机缘,倒是不好了。
瞥了眼虽然满眼好奇,但很有分寸地保持距离的上清,心中权衡一番,东皇到底是不忍让侄女可能的机缘就这么溜走。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将一团蓬松的侄女完整地显露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身前,若有若无地按在腰间混沌钟上,动作戒备,嘴上倒是不吝客气。
“小辈顽劣,让上清道友见笑了。”太一开口,声音温和。他低头,轻声道:“莫要失礼,且向前辈问好。”
上清先前只是有一丝意外东皇太一对宠物居然如此娇惯,这时才看清这小东西的全貌。初看只觉颇为可爱,让人见之心生愉悦。但细察其本源,他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这泛着清冷月辉的小鸟,其血脉深处涌动的,竟是与东皇太一同源的煌煌气息!
三足金乌!
只是,眼前这只小金乌,其外在表现与东皇太一截然不同。东皇骄如烈日,光芒万丈,炽热逼人。而这一只,却呈现出一种幽寂的清冷。
“冰冷的太阳……”通天心中啧啧称奇。原本只是觉得这毛绒绒的小家伙颇为顺眼,盘算着或可收个弟子,养在门下定然有趣。
如今看来倒是来历非凡,不是妖皇之子,便是东皇血脉,而且状态如此奇特,这让他探究之心大起。
他大大方方地笑着凑近:“这倒是有趣,让我瞧瞧?”
东皇温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妖族幼崽何其珍贵,就算对方是盘古嫡脉,也绝不能随意触及本体,看看得了,别得寸进尺。
感受到东皇的护犊之意,以及混沌钟那若有若无的笼罩,上清挑了挑眉,悻悻然收回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那尚未化形的无知幼崽。
上清略一沉思,索性问道:“太一道友,既然是金乌血脉,想来也是身份尊贵,倒不好太过轻忽,这孩子有何名号?”
太一闻言,竟是难得语塞。兄长交托时,只说让他帮忙调理一番这孩子的身体,确实没说她叫什么名字。
东皇陛下飞速地在自已那浩如烟海、但几乎全被周天星斗推演、修炼心得占据的记忆里搜寻。
关于这孩子的信息实在寥寥,只知她虽是太阴之女,本应是玉兔,生下来却是枚金乌卵。加上迟迟未能破壳,本该是十二月中居次的位置,到她破壳时已然是序到了第八月。除此之外,关于她本身的琐事,竟是一片空白。
太一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他总不能说,我兄长没说过,我也不知道。这虽是无心之失,但若传出去,只怕有损兄长颜面,也让外界猜测这位公主是否失爱于长辈。他面上不动声色,左手却轻轻动了动,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挠了挠掌中幼崽柔软的腹部绒毛,同时以神念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暗示:告知上清前辈你的名讳。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自然的化解方式。
幼崽只顾着舒服得啾啾叫,完全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
太一的心微微一沉。
坏了。
不会是后天生灵不若先天神祇一样生来就有道名,兄嫂习惯了天道赐名直接刻入传承记忆,也忘了给孩子取名字吧。
仔细想来,他好像的确未曾听兄长说过侄儿侄女们的名字。兄长常居天庭,他久在太阳宫,每次见面提及孩子的机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