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和上清
少,但也不至于一次都没听兄长说过任何一个孩子的名字。

    好在上清性情活泼多变,倒是被这叫声吸引了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咦?你们三足金乌……平日都是这般鸣叫的么?倒是与它们那焚天煮海的神通不太相称。”他印象里的金乌,大多是帝俊太一的威严雍容,不料东皇若是本体开口,竟然是这般柔软可爱的啾啾声么?

    太一被上清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下意识便否认:“自然不是。金乌啼鸣,清越贯耳,可引动太阳真火,岂是这般……”

    他顿了顿,看着掌心那团因为被挠得舒服而发出更加绵软“啾啾”声的银蓝色幼鸟,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说他嫌弃倒也不至于,只是这叫声与金乌一族予洪荒众生的印象实在相去甚远。

    然而,否认之后,太一自己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性情惯来沉静,诞生灵智不久便化形,此后一直维持着道体形态,从未、也无需以本体鸣叫来宣示什么或表达什么。此刻被通天问起,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竟也不知道金乌在幼年时期究竟是如何鸣叫的。

    兄长自他有记忆以来似乎也总是以道体示人,威严持重……那十只侄儿,他见得更少,印象中多是他们追逐嬉闹时带起的太阳真火风暴,从未留意过叫声如何。

    看着东皇罕见的、带着一丝茫然和审视的目光落在掌心幼崽身上,通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好奇。

    他本就心思跳脱,不拘一格,此刻念头一转,便笑着提议道:“看来这小家伙确实有些特别。若是东皇信得过我,不如让我仔细探查一番?三清于万物生机、本源演化之道,也略知一二。”

    他这话说得颇为诚恳,倒不全是借口。这小金乌的状态确实引起了他真正的探究欲。当然,顺便若能满足一下好奇心,看看这位威名赫赫的东皇太一的本体,是否也如他这小侄女一般……嗯,值得上手一摸,那便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冰冷的太阳”触感未知,那“炽热的太阳”本体形态,想必更是洪荒独一份。

    太一闻言,略一思忖。上清的跟脚乃是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道法玄通,自不必说。他既然主动提出探查,或许真能看出些自己忽略的关窍。

    至于展露本体……太一目光扫过四周。不周山巍峨耸立,山体散发着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残留的无上威严。在此地显化大日金乌真身,即便无意挑衅,那煌煌太阳之威与不周山的盘古余韵交织,也难保不会引动不可测的变化,确实不妥。他虽自负神通,不惧任何挑战,但对盘古大神心存敬仰,亦不愿在此圣地多生事端。

    “道友好意,我心领了。”太一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这不周山乃父神脊梁所化,在此显化真身,恐有不便。”

    通天立刻从东皇的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一是拒绝在不周山显露本体,二是并未完全拒绝“探查”的提议,甚至隐含了“若换个地方或许可以”的意味。他反应极快,笑容更盛:“东皇考虑周详,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移步他处?昆仑山距此不远,正适合详查。”

    他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道场作为地点,既显示了诚意,也含了一层私心——他确实对东皇这个洪荒最强者感到好奇,若是和东皇太一交朋友,就算是二哥元始也不能说他是辱没了三清威名。

    太一看了看掌中依旧懵懂、只偶尔因他手指停顿而不满地“啾”一声的侄女,又看了看一脸“我很可靠”表情的上清。兄长将孩子托付给他,是希望这孩子能好。若上清真能看出些什么,或许能免去兄长许多忧心。

    “可。”太一颔首,言简意赅。他行事果决,既然做了决定,便不再犹豫。

    上清抚掌一笑,周身清气流转,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引路。太一白衣微动,步履从容,稳稳跟在通天身侧,丝毫不慢。

    他左手依旧稳稳托着那团银蓝色的、对外界即将发生的“检查”一无所知的小毛球,右手虚按混沌钟,姿态依旧保持着守护与警惕。

    只是离了不周山那沉重的盘古威压,掌心的幼崽似乎也放松了些许,它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洪荒大地,以及前方那引路的青色流光,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流动的云霭与山河。

    通天偶尔回头,看到那安静待在东皇掌心的“小月亮”,再瞥一眼身旁气息煌煌、如日当空的白衣东皇,心中对即将到来的“对比研究”充满了期待。他倒要看看,这洪荒天地间的至强者,其本体究竟是何等模样,是否……也如他想象中那般,值得他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