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孩子?三四岁,一个女娃娃。”褚灵曜说着,掀开车帘,露出车内吃饱了打瞌睡的小女娃。
老人走出篱笆,伸头去望,待看清了小女娃的长相,他原本半眯的眼睛立马瞪大!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还、还活着?!”
这是何意?
老人惊恐的反应出乎褚灵曜预料,他直觉内中另有隐情,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娃娃就是这个村的。”凡人看不到的熊巨,声音直接响在褚灵曜心里,替他说出了答案。
“老人家,你认识这个娃娃。”褚灵曜肯定道。
驼背的干瘦老头下意识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老头儿摇头摆手,急急忙忙退回了自家院子,躲进屋里去了。
有些耳背的他,躲在门后自以为小声的埋怨道,“多管闲事的外乡人,你们将她捡回来做甚?!”
褚灵曜扭头看了看车内软乎乎小小一个的女娃,疑惑道:“她有什么值得村民恐惧的?”
惧怕到,巴不得她死在外头?
熊巨也一头雾水,“我查看过,这小丫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咱们再往前问问?”
“可。”
褚灵曜带着疑惑,将马车往前驱赶,来到了好几户人家共同围成的院坝前,并朝一个端着鸡食盆的老妪询问。
“小娃儿?最近没听说谁家丟娃儿啊?”
头裹蓝布的老婆子目光躲闪着,忍不住好奇的凑到马车前一看,“哐当!”一声,她手里的鸡食盆砸到地上!
“不好了!不好了!宋家的娃娃叫龙王老爷退回来了!”她惊恐大叫起来!
“龙王?!”这两个字,叫见多识广的褚灵曜一颗心直往下坠……
“龙王怎么了?恶龙出来吃人了?”熊巨是火神祝融的后裔,他信仰凤凰,可不待见什么龙!
毕竟,他的故国,是被信仰龙的秦人灭掉的!
老妪的惊恐大叫,叫附近的几户人家都奔了出来,逐渐逼近马车。
褚灵曜看清了村民眼中的惊惧、抵触与冷意,心寒如遭霜劫,他喃喃道:“这孩子,恐怕是个侥幸存活的祭品……”
她活着,便意味着,这些人的祭祀失败了。
围过来的村民中,有的还端着碗,那年轻人勾头朝车内望,“还真是宋巧娘家的闺女!哎呀!巫觋大人扔童男女下河的时候,可是拿红绳扎紧了手脚的,她怎么活下来的?”
有脸色蜡黄的老翁哭天抹泪,“龙王爷爷不满意,不收她呗!给她退回来了!龙王不满意,会不会兴风作浪,淹了咱们鸡泽村啊?!”
有个老阿婆干脆一屁股坐地上,蹬着腿嚎:“龙王爷爷要淹死咱们了!就像淹下龛村一样!”
围过来的这群人,老的一个个痛哭流涕,如丧考妣;年轻人则一边打量褚灵曜,一边交头接耳,眼神间流露恶意。
“他们看你富贵,在打你的主意呢,这等以活人献祭的愚民,你下得去死手吗?”
仗着凡人看不见他,熊巨干脆凑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年轻人中去,光明正大的听。
“小人党朋,鼠胆犹豫,他们暂时还不敢动我。”
褚灵曜一手牵马,一手提剑,泰然自若的朝蹲在不远处摔泥窝子的小男娃招手,“小孩,你知道宋巧娘家在哪儿吗?”
“知道啊!”
小男孩舔了舔鼻涕,手里捏着泥巴球,慢慢踱到褚灵曜面前,“她家的狗最近老凶了,见人就吠,你去她家做甚?”
褚灵曜摸出一个铜板,塞给小男孩,“带我去,这枚钱就归你了。”
“真给我呀?”小男孩占满泥巴的小手捧着铜钱,愣愣道。
孩童黑白分明的眼睛,暂时驱散了笼罩在褚灵曜心头的阴暗,他下巴一点,浅笑道:“钱不是已经到你手里了?“
跑一趟路就有钱拿,小男孩乐的蹦跳起来,“好哎!跟我来!”
“脏麦儿,回来!你给我回来!”
忙着哭的老婆子察觉不对,要喝止孙儿时,小男孩已经带着褚灵曜穿过敌视犹豫的人群,跑到溪边去了。
溪水潺潺,青草茵茵,马车和长衫博带的中年人,渐渐消失在了翠绿竹林之外。
眼睁睁看着外乡人大摇大摆的走了,一众村民先懵后怒,有人想上去追赶,又被邻人拦住。
“先别追!咱们一起找村长去,正好巫觋大人还在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