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那些衣裳沾满泥水,实在呛鼻!
于是,它把目标放在了那双被直接丢弃在地面的夹袜上,刚才就是那个坏东西臭的它!
报复心极强的小狗叼起臭袜子就跑,跑出老远后,开始使劲儿甩头,扑卧,撕咬!
它一边咬,一边被熏的龇牙咧嘴!
实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等褚灵曜沐浴完出来,夹袜不见了,小狗也不见了,他问在庭院里散步的庾邡老道人,“师父,褚善小狗呢?”
庾邡朝笼了残菊的篱笆外一努嘴,“外面呢,干坏事不得背着人?”
褚灵曜眉毛高高挑起,衣衫都来不及结带,甩着大袖子披着湿发就冲了出去,“褚善!你给我出来!”
躲在篱笆外头刨泥巴的小狗被吓一激灵,在主人咚咚的脚步声靠近时,它立马趴下,埋头缩脖,飞耳朵。
“你在埋什么?”褚灵曜刚沐浴完,实在不想靠近浑身泥巴的脏小狗,只站在离它三尺远的地方喝问。
小狗尾巴摇摇,咧嘴傻笑,黄乎乎的身子扭成了一条离水的胖黄鳝。
褚灵曜环顾左右,折来一根桑枝,刨土两寸后,刨出了一具夹袜的“尸体”,那几片灰扑扑、丝丝缕缕、沾满口水的破布,在两刻钟前,还是他一双崭新的夹袜!
心中怒火渐炽,褚灵曜挥起桑枝欲揍小狗,“教过你多少回,不许撕扯破坏!”
“嘶呜……嘶呜……”小狗机灵,再度俯趴,两颗葡萄一样的圆眼睛水汪汪的觑着他,哀哀告饶。
目光相触,褚灵曜心头一软,手里的桑枝实在落不下去……
这时,院中的庾邡老道人慢悠悠走过来,隔着篱笆,幽幽递了一句话,“今日早间,我耳闻一人言语,说是会好好教导。”
“……”
褚灵曜想了想,还是蹲身,捏住小狗的后颈皮,一边拍打碎布,一边轻抽了狗儿几下!
他一边揍狗,一边训诫:“莫要撕咬物品,此物崭新,今日便被你给毁了!”
小狗不知道何为“进谗言”,但它瞧得真真的,就是那白胡子老头儿张嘴以后,主人才揍它的!
“呜呜!”这是挨打的小狗被揍疼了,朝主人示弱的哼唧。
“汪汪汪!”这是愤怒的小狗狗,扭头朝着老头儿疯狂辱骂!
满地的尘土,乱飞的狗毛,让褚灵曜和庾邡老道人都没有发现,那夹袜里,勾了两三颗米粒大小的,犬的乳牙。
小狗,开始换牙了。
……
三月初九,插秧完毕,褚灵曜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去寻师弟。
“师父,这次徒儿前去金陵,归期不定,您可否代为照看小狗?”
褚灵曜问这话时,庾邡正埋头写经,他旋腕收笔,一个“免”字,却生生写成了“兔”字。
他觉得怪异,将竹简凑近细看,又伸手在未干的墨迹上摸索,终于,捻起一根毛毛。
那根毛毛短短的,黄褐色,弯曲若波浪,绝不可能是毛笔掉落的黄鼠狼尾毛,那只能是,褚善小狗的毛……
老人抬头,目光幽幽的看向换毛期,浑身秃一块肿一块的丑陋小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徒弟的提议。
“这狗你带下山去。”
“山下情况复杂,我怕……”接下来几个月都是雨季,褚灵曜深知带小狗赶路的不易,他有点为难。
庾邡打断他,“情况复杂,能复杂过你南归的路途?你回家时能护住它,去金陵城就护不住了?”
面对师父的诘问,褚灵曜选择说实话,“南归时天气寒冷,它在地上打滚,最多沾些草屑灰尘,可马上雨季,它在泥水里滚一圈,能甩徒儿一身烂泥……”
这可不是褚灵曜冤枉小狗,前几日插秧,小狗调皮,跳进水田里咬泥鳅,那泥水披挂、滚轮乱甩的摸样,实在看的褚灵曜心紧!
“哈哈哈!”庾邡也想起了徒儿被狗甩得满脸泥浆的窘态,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不好明说自己嫌弃小狗掉毛,只能道:“为师辟谷,然小狗无一日不食,难道你要我一大把年纪了,还每日为它洗手作羹汤?”
这待遇,褚灵曜自己都不敢想,更何况小狗?
无奈的他只能改变想法,“那徒儿将褚善带下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