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小狗的名字
的小狗,被主人的叹息传染,也学他垂头塌肩,幽幽叹了一口气。

    “唉……”

    模仿过主人,完成了任务,它又开心的咬起羽毛来。嗯,有点腥味,有点香!

    庾邡老道人自丹房出来,老远就看见了叹气的弟子,还有他养的叹气小狗!

    “气萦胸中,蕴养精神,你为何总是叹气!”老道人扬声,语气略带责备。

    褚灵曜被惊醒,在天水之间起身回眸,向师父拱手,羞愧道:“师父,弟子游湖,观残荷而伤怀,心中失落,故而叹息。”

    庾邡提衣,快步朝弟子走去,边走边批评,“你见残荷,怎不见春花?见弱水,怎不见旷谷青峰?心境叫你只见灰暗,而太闲,才让你整日消沉哀叹!”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吃饭喂狗,其余一项正事也没干的褚灵曜:“……”

    他羞愧埋头,无法反驳。

    庾邡也知道人的心境很难一夜之间调整过来,他风风火火闯过来,叉腰看残荷,眨眨眼后计上心头,“你去取镰刀来,就在厨房柴堆上,顺便拖根竹竿,把这些莲蓬全割了!”

    老道人白嫩的手指点点湖面,道:“与其触景伤情,不如割了莲蓬剥莲子,莲子熬粥,明早煮了吃!”

    “师父,何至于此?”褚灵曜哭笑不得。

    “很是至于!废话少说,去拿镰刀!”庾邡老道的衣袖兜了风,宽博布料鼓起好大一个包。

    褚灵曜无奈的从大石上跳到岸边,真的听话去取了镰刀,捆在竹竿上,伸到映霞涟漪之上,收割莲蓬。

    是的,此时已经日暮,铅云染红绯,绯色落湖泊,将涟漪也染成了晚霞的颜色。

    两个白衣人,一条小黄狗,被霞光笼罩,被渐暖的山风轻轻吻过。

    “明日,你去将小舟拖出来,看看是否能用。破舟你便修复,完好你就泛舟割莲蓬!”庾邡远眺幽谷,替徒儿安排了明天的任务。

    沿着湖畔挪动,割下大堆莲蓬的褚灵曜乖乖点头,“是,师父。”

    “你啊!出去当官做宰,习惯了谋划算计,如今归山了,也不见消停!既归山林,返璞归真,那些俗世的斗争纠葛,你就莫要惦念了!”

    庾邡气恼的,是大弟子日日惦念,日日劳心,一直困于北国那注定的覆灭结局,他的心病何时才能好?

    为之辛劳十余年,北方那些人,那些事,褚灵曜怎可能轻易忘记?

    他沉沉叹出一口气,“……师父,我会试着克制,尽量释怀。”

    常年习剑的人,眼疾手快,岸边莲蓬渐多,庾邡弯腰帮忙整理,并招呼徒弟回去拿绳子。

    二人将莲蓬捆回家,庾邡去帮徒弟做饭,命其趁着西日余晖,把莲子剥了。

    “莲蓬照这里切下去,”走之前,庾邡以指尖在莲蓬最宽处往下一指都距离,划出一道线,叫徒儿割下带莲子的那一片圆。

    记忆中有画面闪过,褚灵曜微微愣怔,温声道:“师父,这技巧,小时候您教过我……”

    “教过了吗?”老道人笑着哦了一声,“既然会,那便动手吧,今晚把它们全部剥完!”

    坐在院中,被齐膝高的莲蓬包围的褚灵曜:“……”

    庾邡又道:“为师辟谷不食,丹炉下火尤炽,给你闷两个芋头?你带回来的饼子拿去喂狗吧,我闻着有些馊了……”

    “……”

    自幼吃完芋头涎水丰富的褚灵曜:行、吧,大不了他蘸糖就芋头。

    褚灵曜端坐草垫,身前的地面上放了一块木板,他正切着莲蓬,小狗瞧着新奇,一颗狗头不畏刀刃锋利,探着鼻子就凑了过去。

    “莫要调皮,退开些!”

    小刀差点戳到狗嘴,褚灵曜被吓一跳,他赶忙以手臂将小狗搡开。

    “呜汪!”赖皮小狗被推也不走,尤自傻乐,甩着尾巴再次往前凑。

    于是,走到檐下的庾邡,便见到了这一幕:人推狗,狗粘人,进进退退,小狗玩的愈发起劲,而那个人,他渐渐不笑了。

    庾邡以为大弟子会抄起莲梗给它一下!

    谁知并没有,大徒弟叹气后宠溺一笑,甚至扔出莲蓬,和小狗玩起了抛接寻回的游戏……

    于是,一时间,满院子都是小狗欢快的“汪汪”声!

    “慈父溺爱,养不出好东西!”

    庾邡很嫌弃,这位百岁老人骂完,转身回丹房,给他三十八岁、正值壮年的徒儿烤芋头去了。

    PS:要说溺爱孩子,您老也不遑多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