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饭吃的褚灵曜,突闻墙外一声惊惶大叫,他立马站起身,按剑躲到门边,小心向外张望。
他还一心二用,将牵狗绳挽在了门的插销上,并叮嘱它,“嘘,乖乖的,别乱叫。”
小狗跟了主人近两个月,经历过诸多危险,自然晓得噤声。它熟练的趴在地上,用一只爪子按住了嘴筒子。
“公子!公子!官兵来了!你且躲一躲!”
老翁一脸慌张的抱着孙儿跑过来,牵起褚灵曜的手腕将他往柴堆的方向带!
这位好心的公子一看便知富裕,那些土匪一样的胡人游兵,怕是要捏造罪名杀了他!劫掠他钱财!
此时,骑马的胡兵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狼首纹的旌旗在马后长杆上高高挂起,旗上大书一个“张”字。
褚灵曜蹙眉想了想,按住老人枯瘦的手,交代道:“老人家莫急,你先去我囊中取米一半,抵了房钱。万一我仓促离去,你关门自锁,莫要管我!”
“这……这……”
老翁踟躇不已,最终放开褚灵曜,抱孙入屋,解囊取米,藏于墙下暗窖。
“公子,您多保重啊!”藏好粮食,老翁一面频频回望褚灵曜,一面携着孙儿另寻地方躲了起来。
“兵爷,小人要告发!朱老儿家藏匿了一个壮年男丁,您快去抓他!”
有邻人先前听闻老翁“煮粥”之言,心中嫉妒,将脑袋伸出墙头,隔着墙上的疏立黄草,告发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本只是路过的胡兵齐齐勒马,领头的牙将侧首,双目阴鸷的盯着墙内人,“此话当真?”
告密的邻人受惊,兔鼠一般缩头,只余颤抖的声音飘过墙头,“当真!小人亲眼所见!那人牵大马穿好衣,瞧着富贵的很!朱老儿招待他,得了许多好处!”
“你个坏种,这是眼红了啊!”牙将大笑,一鞭子抽在院墙上,激飞无数碎石土屑。
“这是眼红又软蛋,指着咱们替他出头呢!”其余胡兵也哈哈大笑。
“走!兄弟们,瞧瞧去,今日怕是要发财了!”
牙将振臂一呼,众人嬉笑响应,纷纷下马,朝着褚灵曜寄宿的小院围了过去。
牙将打了个手势,命几人绕后墙包抄,这才抬脚狠踹柴门,“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褚灵曜站在门后,以匈奴语朝外喊话,“你们可是郱州刺史张义隆旗下?某自都城洛阳来 ,与张义隆有旧!”
牙将是氐人,然军中各族杂糅,戎狄混居,他懂一些匈奴话,于是收了嬉笑嘴脸,高声道:“你是何人?安敢攀附刺史大人?”
褚灵曜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桀骜,他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马粪一样的奴儿,哪配知晓本公姓名?某问你,张义隆可是整兵白草坡附近,兴练水兵?”
牙将位卑,无法知悉刺史动向,然水师确实秘密于百草坡附近水域操练!
他心中且惊且疑,不敢再踹门,隔门恭敬道:“卑下还请贵人出门相见!境内匪患频频,南国刺客遍地,若您是上峰旧友,卑下当护送您前去拜见刺史!”
那牙将话里话外,都是要带人走的意思。
心知躲不过,褚灵曜暗叹一声,整理衣衫迈出门去,双手后负睥睨众胡,“张义隆距此地最近的部曲驻扎在何处?速送本公过去。此次巡游考察民生,发现诸多问题,且带我去见见你们刺史,看他如果分辨!”
嘶,这问责的语气……
牙将见这陌生男人气度不凡,本就畏惧,又听闻自己提都不敢提的刺史大人被他直呼其名,还隐约有责备之意!
牙将心下凛然,抱拳道:“卑下不知大人公干,贸然打扰,罪该万死!在下愿效犬马,护您前去与刺史部曲汇合!”
不管牙将的话多好听,态度多恭敬,但宗旨不变:要“护”这陌生人去见上峰,不打算放跑他!
如果褚灵曜真是大人物,那不至于得罪!倘若他装疯卖傻,那就宰了他!
瓜分财物!
褚灵曜心中烦躁,面上恣睢,使唤众人道:“去将宝马牵出来,你们,随某去取行囊!”
就这样,急着渡江的褚灵曜迫不得已,随着这伙游骑变道向东,去见李义隆部下。而后,他同那部曲小将巧舌辩解,洗脱了刺客嫌疑保全性命,却在包围之下,不得不同意前去拜见李义隆本人。
他和李义隆的确认识,可惜二人之间无恩,有仇啊……
……
“哦?褚沛之求见?”奉旨兴练水师的郱州刺史李义隆刚下值,吃饭的功夫,听见手下卫兵通传。
他吃惊之余,问左右幕僚,“这褚沛之不在京都洛阳呆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褚灵曜其人,名沛之,字灵曜。李义隆直呼其名,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
张义隆麾下一幕僚道:“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