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零点,雪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李毓看着楼下白茫茫的一片,最终还是决定开车回家。跟为数不多剩下的几个同事打了声招呼,她提着包又裹紧了围巾往电梯口走去。
30层的写字楼在凌晨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安静,静的李毓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电商的旺季让公司的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有一种有疲惫又亢奋的感觉。
李毓这时候才拿出手机看到一连串的信息,是老爸问她年前什么时候放假,要一起回奶奶那边去看看,老太太自从去年摔了一跤之后,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按老爸说的话是,“见一面少一面”的程度。
临近春节,没有人不关心放假的事情,但是老板接单的热情过于高涨反而让人问不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到老板的霉头。她想了想回复,“还没有通知,不过应该也快了。”
消息刚回过去,还没走到车跟前就收到了回复,“这么晚还没有睡啊?”
李毓看了一眼,她向来是不喜欢立刻回信息的,虽然因此漏掉一些信息总是被朋友吐槽,但很难纠正。
下了一天的雪,停在广场上的车已经被雪覆盖,李毓把车打着,从后备箱里拿出清理雪的小铲子,把覆盖在窗户上的雪轻轻铲去。
慢慢地开了两个路口前挡风玻璃上的冰才慢慢化掉,李毓不敢开快,但是心里又很着急,每天下班的时间没有点儿,但是上班的时间却是有的。
本来老板是问了一嘴,这么大的雪不好开车,要么就在公司住一晚算了。
公司有空余的房间,做成了休息室,平时太累的人也可以去躺一会。
虽然是男女分开的休息室,但还是想了想算了,离公司太近会让人焦虑,李毓担心睡这里一整晚都要做加班的噩梦。
想到这里一阵困意袭来,李毓晃了一下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左摇右晃的反而给自己摇晕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车已经冲着自己开过来,李毓用最后的意识猛打方向盘……
“嘭”的一声……这次是真的万籁俱寂,心跳的声音慢慢由强变弱。扔在副驾驶位置的手机因为屏幕被撞击而亮起,显示有一条来自李永森的信息,但是解不了密码看不到信息的内容。
李毓慢慢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有液体涌出弥漫了整双眼睛。
眩晕感越来越重,李毓感觉身体变得很轻,慢慢飘得很高,但是无法低头,只有头昂起来才不会那么晕。
轻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一样,这是李毓最后的一点意念。
好像过了很久,李毓是被一阵冰箱的抽屉摩擦声吵醒的,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这让李毓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郊区的老房子,每天早上都是在这样的声音里醒来。
“你今天不是还要补课吗?”屋门突然被推开,李毓被吓了一跳,猛得起来的劲儿太大,头疼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是一个李毓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人,大学毕业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找工作的日子,在家里看尽了冷眼受尽了嘲讽,在找到工作的第一个月就搬到公司附近了。
往后也过了几年消停日子,但是最后基本上连过年都不怎么回来,提着礼品略微坐一坐,言辞客气举止冷淡仿佛是一个走亲戚的客人。
乍一相见,还真没找出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但对方显然不这么觉得,依然是以前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你是聋了吗?没听到我跟你说话?”
“听到了”,李毓刻意放缓声线应了一声,这种时候不能犟嘴也不能装没听到,反而要平平淡淡的声音,也不能带上不耐烦,要让对方看不出情绪,找不到发火的口角。
李毓顺手把被子叠起来放到一边,到现在她还不太清楚昨晚下班是怎么把车开到这里了呢?
她走向洗手间,路过一面镜子,昨晚?昨晚不是……车祸!
李毓定在镜子跟前,不顾老妈还在身后不断的唠叨,她慢慢的转向镜子。
额头上没有伤痕,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轻轻摸了下眼睛,没有眼镜,但是依然还能看清镜子里的人。
眼镜呢?李毓想。
起床的时候磨蹭了一下也是因为手在枕头边上摸了好久都没有摸到眼镜。
镜子的角落还贴着一张被撕掉了脸的贴纸,李毓的手有点颤抖,她伸手摸了摸,这是高二那年追星的时候她贴的。
但是很快就被老妈撕掉了,还专门撕得脸,留下一个孤零零的上半身,还有没撕掉的下半张脸,原本笑得温柔的男明星的此刻显得有点诡异。
怎么会这样呢?
镜子的拐角有专门做成花纹的装饰,略显冰冷的触感让李毓清醒了一些。
老妈又念叨了几句,看她对着贴纸发楞,又不高兴了,“你以后不要在家里乱贴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