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又一村
    “吴娘子,换了新刀,又孔武有力能举到杀猪,成了你们二人的替罪羊。”

    “不过还不够,对于王嫂来说还不够,还有一个人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逍遥法外,所以她又无中生有,借刀杀人。让魏林以为自己被陈家抛弃而同归于尽。借陈家的刀报自己的仇。”

    “这就是一场团伙谋杀案!”许敬昌气愤地拍案:“尔等目无王法,为非作歹!”

    目无王法,为非作歹。这判词说的是她吗?那她可真是该死。

    “那按照这般推理,王嫂为什么不用吴娘子的旧刀,这样不是更好嫁祸给吴娘子吗?却要用陈明自己的刀?”一直沉默不语坐在高位的周觅开口,刘丹清这才仔细观察她,竟是那天来问话的官吏。一开始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她以为只是衙门里一个小衙役,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官。

    许敬昌已经听得哑口无言:这不是你推理出来的吗?搁这问我?又给你装上了?

    “此案已经可以定罪了。”许敬昌压低声音提醒周觅。

    “查案查的就是个水落石出。不要像魏林一案,叫真凶逃脱法网。”

    “人是我一个人杀的,我分的尸,是我从梁木平那买来的鹿。”王嫂认命似的,沉默中低着头终于开口了:“他完全不知道此事,他就一个胳膊,分不了尸。是我告诉大春西郊有鹿的。是我害怕暴露,陷害的吴娘子的。”

    “不是的!”梁木平正要开口说话,被王嫂打断:“你知道什么?你从头到尾都被我利用了。”

    所有人目不转睛似的盯着公堂,像等着戏台上的角儿们粉墨登场。万芳紧紧地抓住刘丹清的手,一呼一吸都牵动着她。刘丹清感到像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死死抓住枝头,在风中瑟瑟发抖。

    “人是我杀的。”一道粗犷而低沉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霎时间,她听见风残忍地在她的背上凌迟,她被吹落了,吹啊吹啊,永远在空中飘荡,找不到根和大地。

    大春一身猎户的打扮,蹒跚着从人群走出来。

    “是我砍断他的腿,叫他在我这吃鹿鞭。动不动就进来打砸,还常常以提高租金来威胁我。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叫我伺候他打猎。早该死了。”

    “人是我杀的,我一只手就能给这畜生干碎。”梁木平突然痴笑道,耸了耸一只肩膀。

    “刀是我递给他们的,”吴娘子嘲笑道:“讲好一起弄死他的。怎么就自己动手了呢?还嫁祸给我,低劣。”

    王嫂低着头,眼泪穿成线滴在乌黑的地面,隐约里映出自己苍老的面容:“神经啊,蠢货啊!当时怎么找了你们这群蠢货?”

    “好?都承认了是吧?那就一个别想跑!”

    “是我。”刘丹清原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发抖,但并没有,反而很坦荡。叶子终于停下来了,回到了养育它的根、泥土、大地。

    所有人看向一袭素衣的刘丹清,她正要穿过人群走上公堂。突然被一声柔柔的声音打断。“是我杀的。”这时众人皆惊呼,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陪在陈夫人身边的华服女子。“如果有人要受到惩罚,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她轻轻地又说了一遍。

    这无疑引起陈夫人的暴怒,一巴掌扇在姣好面容的一侧。陈夫人还是不能把刚刚那大逆不道的话同眼前乖巧娇弱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她是她的侄女啊,是她满意的未来儿媳,是她的亲人啊!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希望已经不在了,她这么可以这么对她?

    人群中有人认出说话的人是太守家的独生女儿杜茵,窃窃私语。

    “我再问一遍谁是杀的人?”

    “寿安镇杀的。”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又是一句小声低吟:“寿安镇的人杀了他。”

    “放肆,这里是公堂,你们当在这过家家呢。耍威风,逞英雄啊?”他眼神严厉地扫过乌泱泱跪下的一片人,重重拍下惊堂木。

    “扰乱公堂,一群刁民,王氏和梁木平押进大狱里!其余人等给本官吃仗刑。”许敬昌气晕晕地退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