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在西郊失踪的。西郊除了一些老弱病残只有刘丹清一家。问话时,刘丹清一直在打马虎眼,她弟弟又恰好在这个节点赶考去了。
从富春居老板那里证实了陈明去西郊是为了猎鹿为太守祝寿。西郊和陈家隔着十万八千里,西郊有鹿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透露给陈明的。
蹊跷的地方在于,二十年前的饥荒西郊的鹿就已经绝迹了,新鹿是哪里来的?自己跑来的吗?从哪里跑来的啊?
大春是最后一个见到陈明的人,还有大春和陈明的关系并不好,陈明在他们家吃白食,还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但在富春居里搜到的刀也验过与伤口不吻合。
在西郊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找到了其他的尸块。验过了是陈明和其家仆陈九的尸块。这是有多大仇呢?何必要分尸呢?如果不是为了仇恨泄愤就是为了转移抛尸。
陈明的仇家?曾被调戏过的吴娘子、被压迫的福春居的大春老板、被打的半死的道士……陈明结下的梁子还挺多,可这都是些小打小闹,小愁小恨。唯一有血仇的是王霞的母亲王嫂。
听说王霞死的时候,王嫂哭天抢地去陈家诈了一笔。后虽也是以泪洗面,但泪也随着日子流干了。每天照女儿还在的样子,吃饭,下地,睡觉,周而复始。可就在王霞五七后的第二天,她一早就上街。旁人问她干啥子去。她说翻供!说自己的女儿昨天托梦给她讲明不是自杀的,是被陈家的仆从魏林给害死的,她□□自己的女儿,这是有物证。走一路说一路,走了半响也没走到衙门口了,倒是一路走进了道观里,请出来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的大弟子为女儿做法事。法事在道观里做了一天一夜,她一夜未归。第二天一清早,领着道长气势汹汹地进了陈宅,在陈宅又做了一次法事。就是那天,魏林和疯了一样,嘴里念念有词说王霞回来了。
这下,大家都信这王霞是负这不白之冤的。王嫂就趁着这会功夫同魏林对铺公堂,这次魏林□□的案子断的很快,和王霞一头撞死在陈家的案子断的一样快。魏林赔了王嫂许多钱,自己也充了军离开了寿安镇,人们也都说他罪有应得。
他和许敬昌说起这案子的蹊跷之处,只听见他讲:“人证物证俱在,板上钉钉的案子。一码归一码,您只管看这案子吧。”
陈明的脑袋从吴娘子家后墙找到,吴娘子因着猪瘟正好换了刀。可无论是新刀还是梁木平那找来的旧刀和刀伤都不吻合。吴娘子当然可以说谎,没人知道一个屠户家备几把刀。但都分了尸,谁会把这么一个脑袋放自己家后墙,这不纯膈应人吗?就算是吴娘子变态了,疯了,将东西放进自家后院,何必绕一圈,放到后墙。
这嫁祸的手段也太蠢了些。
嫁祸……
“周松!”周觅朝外间喊到。
“怎么了?公子。”
“那些包裹着尸块的布,能不能查到是谁家?”
“早查过了,都是潞州很常见的布匹。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家的。”
另一个官吏突然想到什么大喊一声:“啊!裹着陈明头的那一块布中间的地方被破了。没办法再包着了,发现的衙役就没带回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没带回来?赶紧找回来!”
不一会,官吏呈上来一块含着尸臭,沾满泥土的红布来。
周觅挑起红布仔细端详,惊讶地发现竟是块破了的红盖头。
周松说道:“驱邪纳吉,看起来倒像是一些祭祀仪式,不会是王嫂吧?她最喜欢装神弄鬼。”
“什么风俗仪式要把这红盖头的中间剪了,包着□□者的头呢?纯恶心人吗?”
二人正疑惑,外面衙役来报:“大人,人带到了。”
“梁木平,牙商的生意做的怎么样?”
“承蒙官府和徐大人提拔,同乡的照顾我。不过混口饭吃。”那叫梁木平的人鞠了一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猜是许敬昌的狗腿子。
他是第一批从军上战场的上了战场,两个月月前被抬回来了。抬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血淋淋的,断了右臂,是和戎人的一个将领厮杀时断掉的,因此立了功上面开恩放他归家。他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可怜他,好好的一个壮小伙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可祸福相依,当镇里有抓了两次壮丁,人们又羡慕他,丢了一个胳膊,起码捡回来一条命。回来后,凭着英烈的事迹,他又找了门路进了牙行,买卖牲口。战时虽颁布了禁马令,但物资紧缺的时候,寿安镇里头猪羊的买卖几乎都要经他手走一遍,这倒是一桩好差事。不过,他还有一个身份,王霞的未婚夫。
“你碧血丹心,一心为国。圣上和大周的百姓自然不会忘记你。”
二人寒暄一会,周觅引着人来到一马厩中:“梁大人,你认得这个是什么吗?”
“鹿。”
“我让人从西郊抓来的,你看有什么特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