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西路,这两个月让他躺你屋里头,你再去把爹的屋子收拾收拾,你搬哪里去住。”
“啊?哦。”刘西路不太情愿但也听姐姐的话。
家里只有爹的屋子空着,可刘丹清不想让一个逃兵弄脏爹的床。
傍晚,刘丹清趁着日落前在纺线,万芳做完晚饭喊了好几次,可她非等屋子昏暗了才去吃饭。
“西路呢?”她看见万芳一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饭。
“在他房间里。”
刘丹清看向他房间里亮着一盏灯,窗户上投射的是李常棣躺靠在床上的影子。她一进门就看见弟弟蹲在床前,手里拿着碗,边吃边盯着李常棣的手。
她走近发现矮凳子上摆着一个棋盘,上头密密麻麻摆着交错复杂的黑白棋子。
“刘姑娘!”她一来李常棣便垂首问候。她点头向他示意,她那好弟弟还在低头将碗摆在地上,手在棋盘上空划来划去,摇摆不定。
“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刘丹清发出来震颤灵魂的一问。
刘西路手指一抖,棋子掉下去,差点毁了整盘棋。刘西路急忙整理,恢复棋子的位置。
“我马上就去”
“去爹的房间,别打扰别人养伤。”刘丹清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挺好,我还能随时查书,爹的房间没桌子”
“好,那我看着你写。”听了这话,刘西路欲哭无泪,小心地将棋盘端起,压低声音对床上的人说:“那我们先封盘啊!”
“其实我除了下棋,倒也读过些书,在这屋说不准还能和西路探讨探讨。”嘶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哟?您该不会还参加过科举考试吧,一会经商,一会读书的。”刘丹清阴阳怪气道。
李常棣讪讪陪笑,脸都要笑僵了。他自然是不用参加科举,但做过同考官和读卷官。
“姐,其实常棣哥懂得还挺多的。”刘西路在姐姐冰冷的视线中微微欲张开的嘴巴喝了点风又闭上了,拿起烛台默默坐到桌子旁。
刘丹清真在一旁坐下,借着烛光又开始做针绣活。不一会,刘万芳拿进来一堆细细的篾子,手就在两三条篾子间穿梭,很快篾子撑开呈现出灯的形状。马上接近年关了,万芳想多做几个灯笼挂上添添年味,灯除夕守岁的时候挂满一排。
纸张翻起一张一张覆下,微弱的烛光下灯花滴落,蜡油静静地流淌。
李常棣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而轻松地躺在床上了。他侧身看见墙上的光,由近及远,是黑暗里张开的了一个裂缝,开天辟地的一个裂缝,他鬼使神差伸出手,裂缝了长出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裂缝长出了另一只手。两只手来回交差变幻,兔子,小鸟,老狼什么都从裂缝里出来了。李常棣唇角勾起,眼眸了闪烁着如水的柔情。从记忆深处走来一个人,他蹲下身子拉住李常棣的手,带他面向那道光影的裂缝,带他从里面召唤出许多小动物。
“父亲,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啊?”
“小常棣,乖乖的和你娘亲呆着,我让小动物从墙那头出来陪你玩。”
一只玉虫飞上窗纱前,在淡如水墨的光影中爬行,牵动出满室的一举一动。
静夜沉沉,灯影移换,一行人低着头从廊前井然有序,鱼贯而入。
乾华宫里头,一个人高高在上地坐在金銮御座之上,抚摸着双鬓间的丝丝华发。慢悠悠地抬起眼望见地下跪着的人。
“人是跟着你的卫军丢的,你说怎么办?”
“儿臣已举全州之力寻找,儿臣知罪,愿亲自领兵,一为支援前线,二为寻找肃安郡王。”太子李若愍低着头。
“父皇,此事虽说是二哥治下无方,他的铁卫营出了内贼对常棣痛下杀手。可常棣如今是身死未卜,先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常棣,生见人,死见尸啊。二哥已然知罪,还请父皇网开一面。”魏王李承德立即在太子身边跪下,态度恳切。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魏王却信口雌黄搬弄起是非,李若愍一向看不上他的手段,也怕再恼怒了圣上,不再辩驳。
皇帝眯起双眸,眼神掠过臣服的两匹收起獠牙的野兽,看向另一边双手微垂,失神矗立的女人,察觉到危险的目光,立即一怔,在她两个弟弟旁边跪下。
“父皇英明,如今找人是当务之急,可和戎部的战争也是迫在眉睫。这时候如果大张旗鼓地去寻找常棣,必定会动摇军心,可事若不能彻查到底,那也是助长国贼之气焰。”宁阳公主李景坤昂着头,应和两位弟弟说了一段废话。
“陛下,父皇!儿媳冤啊,他们杀了我丈夫,现在连我唯一的孩子都要赶尽杀绝。”殿外传来刺耳的叫屈声。引得大殿内的跪着的几人心惊肉跳,果然耳边传来暴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