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的探查仪式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然未能窥见全貌,却无疑惊动了这片规则伤口深处沉睡的某个存在。
就在仪式结束不久,众人尚在消化那惊人信息时,异变陡生。
前方那片扭曲海域的中心,原本无序涌动的深紫与幽绿骤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而沉重的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海水,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黑暗。
一股庞大、古老、带着无尽悲伤与愤怒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从那黑暗中升起,笼罩了整个海域。
海水开始剧烈沸腾,不是因热量,而是规则被强行撬动。
无数由最纯净的水元素构成的、形态各异却都带着尖锐杀意的造物——冰晶箭矢、
水压长枪、腐蚀性的酸雾水母——从漩涡中蜂拥而出,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铺天盖地地朝着“海螺号”席卷而来!
攻击未至,那蕴含其中的、冰冷刺骨的规则压迫感已经让船上的普通船员瘫软在地,就连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瞬间色变。
“来了!”五条悟低喝一声,苍蓝色的咒力冲天而起,
无形的“无下限”术式瞬间在船体周围布下绝对防御,将最先袭来的冰晶箭矢尽数隔绝、碾碎在半空,发出密集如雨的清脆爆鸣。
夏油杰也毫不犹豫,数只形态狰狞、气息强大的特级咒灵被他召唤出来,
咆哮着迎向那些水压长枪和酸雾水母,咒力与规则之力的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水雾。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五条悟如同不可逾越的壁垒,将所有远程攻击阻挡在外。
夏油杰的咒灵则如同灵活的军队,与那些水元素造物缠斗在一起,阻止它们靠近船体。
然而,攻击源源不绝,而且愈发狂暴。更麻烦的是,众人能感觉到,
那个苏醒的意识本身,正带着滔天的怒火,将这片海域的规则更加剧烈地扭曲,试图直接将这艘“入侵者”的船只连同空间一起撕碎!
“这样下去不行!”夏油杰指挥一只飞行咒灵撕碎了一只巨大的水形巨鸟,沉声道,“它的力量似乎与这片海域同源,几乎无穷无尽!”
家入硝子站在相对安全的舱门处,手中已经握住了手术刀和强效镇静剂,但她眉头紧锁,
她能感觉到,那个攻击者的“构成”非常奇特,更像是规则的具现化,常规的医疗手段恐怕难以起效。
她快速分析着那些被击碎的水元素造物残留的规则痕迹,试图寻找其弱点或沟通的可能。
千夜站在甲板中央,狂乱的海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脸色比纸还白。
那庞大的意志压迫和混乱的规则波动,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刺着他的大脑和脆弱的力量核心,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住旁边的栏杆。
他可以看到,在漩涡的中心,一个模糊的、由流动的水光和破碎规则符文构成的女性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她有着修长柔美的轮廓,长发如同奔腾的瀑布,
但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空洞的、盛满了无尽岁月悲伤与警惕的蔚蓝色眼眸,清晰地映照出来。
她就是这片规则伤口的守护者,或者说……囚徒。
“入侵者……离开……否则……毁灭……” 断断续续的、如同海潮与风琴混合的意念,直接响彻在众人的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硬拼,绝无胜算。即便五条悟能自保,船和其他人也必然无法幸免。
千夜强忍着灵魂仿佛要被撕裂的痛苦,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微弱得如同萤火的力量,不再用于防御或攻击,
而是竭力凝聚起来,尝试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最为纯粹平和的“规则之音”,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狂暴的意识。
这不是命令,不是重构,而是……倾听与共鸣。
“我们……并非入侵者……” 千夜的意念带着他特有的清冷,却努力摒除了一切攻击性,
“我们感知到……你的痛苦……规则的扭曲……让你很痛苦,对吗?”
那汹涌的攻击似乎凝滞了一瞬。漩涡中心的女性身影微微晃动,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痛苦……永恒的……折磨……” 她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海浪拍击礁石般的沉重,“守护……必须守护……不能……让‘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