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姚今起身朝在座的各位致歉,解释说是家里出了事,需要先行一步。

    猩红的酒液注入杯子,在灯光下如绸缎般滑柔。姚今一饮而尽,权当自己提前离席的赔罪。

    陆灵曼担忧地望向姚今。她清楚,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姚今是不可能提前离开的。毕竟这次饭局是张导攒的,还有这么多投资方的老总在场。

    姚今递给陆灵曼一个安抚的眼神。她从陆灵曼椅后经过时,抬手搭上对方的肩头轻拍。

    带陆灵曼这几年,姚今知道她情商在线、懂社交会交际,应付这种饭局不在话下。所以现在她能放心地离开。

    再说等剧组正式开机时,肯定会有开机宴,到时她再留下来好好拓展人脉也行。

    贺天叙怔怔地凝视姚今远去的背影,唇瓣微动,却说不出只言片语。

    他想冲动地追上去,细问对方发生什么事了,更想直白地告诉姚今,自己希望能帮得上忙。

    可事实上,他只能停留在原地,坐在位置上对着投资方和不相熟的艺人们强颜欢笑。

    姚今的离开没让席间的气氛冷却多少。众人依旧热络地谈笑,同推杯换盏的清脆声落入耳中,扰得贺天叙心乱。

    他收回目光,落在姚今刚刚喝完酒的那个空杯上。

    方才姚今饮酒时,举起酒杯的那只手微颤,而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手机,似乎很是不安的急切模样。

    姚今的神情在贺天叙脑海里不断闪回,猫爪般把他的心拨弄得乱如线团。

    手机屏幕亮了又熄,反反复复惹人心躁。

    贺天叙解锁手机,发现是好友江山连发数条消息。他现在惦记着姚今的事,压根没心思跟江山扯皮聊闲天。他刚想随手给对方回个表情包,打发江山自个儿呆着去。

    下一秒,江山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震得贺天叙心惊。

    幸好贺天叙手机常年保持静音,不至于让来电铃声吸引全场目光。

    他眼疾手快地拒接,切回聊天界面给江山发了个问号。

    【江山】:今晚出来小酌几杯?我又卡文了[大哭.jpg]

    【贺天叙】:没空

    贺天叙一猜就知道江山来找他多半是为这事。

    江山是个作家,写出过多本言情畅销书。可他常卡文,一卡文就喜欢抓着人当树洞,再自说自话聊思路。

    刚开始,贺天叙还很乐意陪自己这位好兄弟思考,但陪过几次后就觉得头疼不已。

    无他,全怪这江山太能说了。

    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哔哔个没完。最可气的是,江山常常聊着聊着让人觉得这样写就行了,结果立马又被他自己三言两语推翻,改换想法。

    合着这聊一晚上全白搭!都是无用功!

    贺天叙本就心烦。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只回了两个字。

    江山仍不死心,继续发无数条消息,弄得贺天叙的手机屏幕常亮。一条条信息气泡飞速堆叠在屏幕,难免被贺天叙的余光瞥见。

    贺天叙心中微叹一口气。他只好悄悄录个十几秒的视频发过去。

    【贺天叙】:我真没空!

    江山知道贺天叙不喜欢应酬,每次应酬都十分难熬,见状也只好消停,没再发信息来打扰。

    贺天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席间热闹声更盛。他抬眼看去,原来是陆灵曼端着酒杯再度敬遍全场。每一个被敬酒的人都被她又夸又捧,笑得合不拢嘴。

    眼看下一个被敬酒的人,就要轮到贺天叙自己。他像是即将被老师点名似的,慌乱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提前伸手触碰酒杯。

    “贺老师,这杯我敬您!”

    贺天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笑得勉强。他举着酒杯,正欲起身回应,却被陆灵曼示意坐下。

    敬酒敬遍在场所有人,但陆灵曼跟每个人说的敬酒辞都毫不重复。现在到了贺天叙,她仍能滔滔不绝地说上一长串。

    昳丽面孔被璀璨光影衬得愈发莹白,娇艳的唇瓣扬起漂亮的弧度。陆灵曼眉眼弯弯,如瓷上工笔勾勒的牡丹。敬酒时,她把杯子举得稍低,姿态谦恭。

    玻璃杯相碰,响起清脆声。

    它掩盖了一道极为细微的动静。

    但陆灵曼还是有所察觉。她下意识地扭头,瞥向落地窗外。窗帘已掩着大半,而未被窗帘遮掩的玻璃外仅有丛丛花草。

    她微蹙眉尖,心中滑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收回目光,见贺天叙正在喝酒,陆灵曼也飞快调整好表情,饮尽自己杯子里的酒。

    *

    夜幕降临,星月点缀。

    以往,贺天叙最喜欢在阳台的沙发上写剧本。可今日,他对着早已开机多时的笔记本电脑,却迟迟未能让字填满空白文档。

    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手机。

    几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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