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这日子也太难捱了。
签完合同，已经临近中午。
贺天叙记性很好，把江山教他的内容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难得跟姚今见面，他想跟对方多待一会。约姚今共进午餐，当然是个很好的机会。
贺天叙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许久。尔后，他注意到姚今身旁的陆灵曼。
如果单独约姚今吃饭，多半会被拒绝吧……
见姚今正在专心把已经签了名的合同收好，贺天叙朝身旁的导演压低声音道：“中午跟大家一起吃饭？”
张怀鹏立刻应声：“行啊！”他立刻看向姚今和陆灵曼，发出邀请。
见姚今欣然答应，贺天叙松了口气。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贺天叙慌乱地看向自己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电话不是打给他。贺天叙见张怀鹏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这才定了定神。
他侧过脑袋，听张怀鹏对电话那头应声，什么“今天中午有空”“已经定下来了”，越听心里越不安。
张怀鹏挂断电话，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带着笑容解释：“刚刚是出品方的蔡总，问我女一号定下来没有。正好他和几个投资方今天都有空，中午大家就一起聚聚？”
姚今和陆灵曼自然不会拒绝。她们很快跟张怀鹏聊起去哪一家餐厅，把菜式和口味说的头头是道。
唯有贺天叙脸色僵硬。
他呆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贺天叙本来只想和姚今共进午餐，增进感情，不得已才暗示张导，让他出面邀请其他人一起。结果现在一通电话，竟莫名其妙地组成了个应酬性质的饭局。
贺天叙知道张怀鹏向来喜欢热闹，估计对方还得再叫人。
果然，几秒钟后，他就听见张怀鹏张罗着再喊上几个已经定下的演员一起来吃饭。贺天叙更是阵阵头疼。
但转念一想，人家都有工作要忙，档期紧得很，哪这么有空……
贺天叙心存侥幸，沉默地跟在姚今身后往外走。
张怀鹏欢呼地朝陆灵曼说：“哎呀这真是凑巧哈，梁平禹，这部剧的男一号，等会也来跟我们一起，还有那个……”
一个个耳熟的艺人名字从张怀鹏嘴里接连蹦出来，跟麻醉针似的刺得贺天叙越听越晕眩。
没完没了还！
人这么多，是打算提前搞开机宴吗？！
一想到等会各路人马轮番的敬酒、说不完的场面话，贺天叙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姚今不知道贺天叙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她和陆灵曼都很高兴。在这个圈子里，人脉有多重要，她们早就已经领教过了。不管是艺人还是投资方，这次的饭局，对她和陆灵曼来说都是个结交的好机会。
她跟陆灵曼一唱一和，把张导捧得乐不可支。
从会议室到电梯，再到地下车库，这短短的路程，贺天叙从姚今嘴里听见无数个“好呀”“太好了”。他用目光追随着姚今的身影，寸寸描摹，偶尔能瞥见对方明显满是欣喜的眼眸。
贺天叙心里那颗泄了气的气球又慢慢鼓胀起来，飘飘荡荡地四处乱碰。
到达餐厅，众人进入房间。
贺天叙难得鼓起勇气，没等他人安排，直接坐在姚今身旁的位置上。
贺天叙坐下时看似自然，实际上正密切地关注姚今的神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仍自在地聊着先前的话题，贺天叙也渐渐放松下来。他不敢正大光明地一直注视姚今，只好无数次用余光去瞥。
姚今的掌心覆上小臂，时不时摩挲。她抬眼看向空调两次，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贺天叙注意到姚今的动作。他起身将姚今面前空着的杯子斟满热茶，缓缓移至对方手边。
姚今微微一笑，轻声谢过后浅啜几口。清浅的茶香氤氲，温热顺着瓷杯的薄壁传至手心，周身的冷意被驱散些许。
见身旁一直保持安静的贺天叙突然起身离开，姚今只多看两眼，并没有过多在意。她继续和陆灵曼接着张怀鹏的话茬交谈。室内笑声不断。
贺天叙离开时，门并没有关紧。姚今隐约瞧见对方是在外面的走廊跟一位服务员讲话。
几分钟后，贺天叙再度回到包间里。
姚今不知道对方和服务员说些什么，只觉得室内的温度似乎没之前那么低了。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客套话说了好几番，酒也喝了好几杯下肚。
等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贺天叙终于能松开酒杯，安心用餐了。他拿纸巾擦了擦额角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却不料这举动被人看在眼里。
“贺老师是不是热呀？空调要不要调高一点？”
贺天叙立时摆摆手：“不用麻烦，现在温度刚刚好。”他生怕对方又把温度调回之前那么低，再冷着姚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