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凌晨,贺天叙勉强有了睡意,闭上眼睡得半梦半醒。
梦里是他和姚今初次见面的时候。姚今刚朝他笑,下一秒对方身边就多了个人。那人的脸黑黢黢一团雾,看不真切。但那人和姚今十指相握的手却是格外明显,霸占了贺天叙全部的注意力。
他冲上去,想要分开姚今和那人紧握的手。可无论他使多大劲,都只是白费力气。
再醒来时,已经是清晨六点。
贺天叙头脑昏沉,尚未彻底清醒。睡觉时压着手臂,太久没动弹,现在他抬抬手臂,就袭来阵阵酸麻。
他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像是被它刺激到似的,立刻拿起手机给姚今发送了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发出去,贺天叙更加睡不着了。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在床上移来挪去,把被子搅得跟狗窝似的。
一上午手机都没动静,那条好友申请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却吊得贺天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直到中午,贺天叙才收到通过好友申请的提示音。
他迫不及待地解锁手机,点进和姚今的聊天界面。下一秒对方就发送了问候的信息过来。
贺天叙的心绪终于安定。他斟酌地回复姚今,删删改改多次,最终却也只发出条简短的信息。
除了客套的问候,他和姚今之间似乎没有别的话题可供发挥。意识到这点的贺天叙,不免更觉挫败。
贺天叙抬指滑动屏幕,反复进出软件,可姚今却再没有发信息来。他盯着对方的头像看了两秒,最后点进姚今的朋友圈,把对方发过的内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个遍。
陪艺人试镜、进组、拍戏。
熬大夜后去寻觅美食,一桌子满满当当。
路过时随手拍的风景,多是花草和蓝天白云。
点点滴滴,拼凑出贺天叙不曾了解到的姚今。
贺天叙反复浏览多遍,眼熟到不能再眼熟为止,才甘心退出姚今的朋友圈。
目光又落在姚今的头像上。再贪看几眼,他觉得有些熟悉。点开大图细看,头像是一只橘猫幼崽。
它趴在地上,身形藏进床底,只露出大半个脑袋。眼睛圆溜溜的,带点水光,躲闪地看向镜头,似乎怯怯不安。
贺天叙打量这只橘猫,发现它脖子上系着个鱼形的金色铭牌。上面的字掩在绒毛里看不清,隐约是个“小”字的形状。
小小。
贺天叙突然意识到,这是他母亲程悦梅养的猫。
程悦梅在德元中学任教,贺天叙也曾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学校里多的是流浪猫,学生们平常只是喂食,少有人真把猫抱回家养。
母亲向来不太关心什么流浪猫,但当年却一反常态地从学校里带回这只橘猫幼崽,一直养到现在。
贺天叙有印象,当时母亲把小小带回家时,它很怕生,一直躲在床底。几年过去,小小早已长大,黏人得很。
贺天叙知道姚今是程悦梅的学生,她们关系很好。姚今有小小幼崽时期的照片也不足为奇。
那……姚今很喜欢小小?
还是说,姚今喜欢猫?
贺天叙再度打量着这个头像,总觉得它代表了一些什么。
他暗暗把这事记在心里。
往后几天,贺天叙跟姚今加上好友后就再没什么互动。
不久,姚今收到剧组的通知,准备签合同了。
姚今带着陆灵曼和法务一起前往指定地点。刚进会议室,就见窗边立着个高大的人影。
她们跟会议室里其他人打过招呼。许多道声线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静的室内一下子热闹起来。
在纷乱的声音里,窗边那人精准地辨认出姚今的声线和方位。
她声音刚出,那人就回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贺天叙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姚今走上前,调侃道:“没想到签合同贺编也亲自来呀!”
“工作是不是太辛苦?都有黑眼圈了。”
贺天叙一听姚今这话,下意识地伸手碰一碰眼周的皮肤。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不自然,仿佛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贺天叙希望自己在姚今面前永远是得体的模样。
黑眼圈什么的,看起来估计很憔悴吧?
他觑着姚今的神色,悄悄转过身子,把侧脸朝向对方。
这样应该就看不见黑眼圈了吧……
说起黑眼圈,贺天叙难免郁闷。他一连几天都没睡好,闭上眼,总想起江山的那番话,也想起姚今已经有男友的事实。
像是心里扎了根刺,偏偏贺天叙还一厢情愿地让那根刺扎得更深。
明明签合同不用他这个编剧亲自到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