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与涟漪
    篮球场上的冲突和随后的包扎,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凌烬惯常死寂的生活里漾开了几圈难以忽视的涟漪。尤其是右手掌缘上那个印着小白云的创可贴,与他整个人冷硬的气质形成了无比突兀的对比。

    他本该一到家就撕掉它——这种幼稚的东西不属于他的世界。但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甚至洗澡时,他都小心翼翼地用防水贴保护着它。

    创可贴下面已经不再刺痛,只有一点轻微的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愈合、正在生长。

    周一,凌烬像往常一样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走进教室。教室里书声琅琅,他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然而,就在放书包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斜前方那个位置。

    时雨正低着头,专注地默写着英语单词,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安静。似乎察觉到视线,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凌烬还没来得及完全移开的目光撞个正着。

    凌烬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冷下脸,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具。但时雨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笑容,目光落在他已经撕掉创可贴、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疤痕的右手。

    凌烬极其轻微地对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迅速坐下,翻开了课本。这个简单的互动,却被坐在时雨旁边的女生陈悦看在了眼里。

    课间休息,陈悦立刻凑到时雨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喂喂,你什么时候跟凌烬那种怪人认识的?他刚才居然跟你点头了?天啊,我跟他同班一年,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时雨正在整理下节课的笔记,闻言笔尖一顿:“哪种怪人?他只是不太爱说话吧。上周他手擦伤了,我正好有创可贴,就给他了。”

    “就这么简单?”陈悦显然不信,“你可小心点,我听他们说,凌烬他家里……有点复杂。好像他爸……反正你离他远点,感觉他阴沉沉的,怪吓人。”

    时雨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想起上周那个在空荡教室里孤独的背影,想起他在阳光下冲洗伤口时紧抿的嘴唇,还有他低头看着那个幼稚创可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怔忪。

    “别这么说,他人应该不坏。”时雨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维护。

    陈悦耸耸肩,显然没把这话当回事。

    另一边,凌烬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假装在听英语听力,实际上周围的窃窃私语或多或少地飘进他的耳朵。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议论、被孤立的状态,甚至主动为自己筑起了更高的围墙。但今天,当听到“时雨”和“凌烬”的名字被放在一起小声讨论时,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牵连了她。

    她那样活在阳光底下、被温暖包围的人,不该和自己这个名字沾上任何关系。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开玩笑。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拿着一叠表格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下个月学校要举办艺术节,每个班都需要出一个节目。我们班委商量了一下,决定排一个话剧片段,剧本选的是《雷雨》里周萍和四凤的那段经典对手戏。”

    班主任话音刚落,下面一阵哀嚎兼议论。

    “啊?《雷雨》?太老土了吧!”

    “谁演周萍啊?谁演四凤?”

    “老师,能不能换个流行点的?”

    班主任抬手压了压教室里的嘈杂:“经典永不过时。角色待会儿投票决定。现在,还需要确定一下导演和后勤。有谁自愿……”

    凌烬对这种集体活动向来敬而远之,正准备继续低头刷题,却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老师,我可以负责道具和服装的准备。”

    是时雨。她举着手,脸上带着温和而积极的神情。

    “很好,时雨同学很热心。”班主任赞许地点点头,在名单上记下一笔,“还缺一个负责灯光和音效的,这个需要细心和一定的技术,最好是对设备有点了解的男同学……”

    教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这是个费时费力还不讨好的苦差事,显然没什么人愿意主动揽下。

    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的角落。他记得上次科技节,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自己组装的小型机器人拿了二等奖。

    “凌烬,”班主任开口,“我记得你对这些机械电子类的东西挺在行的,灯光音效这一块,就交给你负责,怎么样?和时雨一起,把这次的话剧任务圆满完成。”

    凌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全班同学的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几乎能听到旁边人心里在想什么:让凌烬这个闷葫芦去跟人合作?还是跟时雨?老师怎么想的?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找个任何借口都可以。他不需要这种无谓的社交,更不需要和那个像阳光一样耀眼的时雨产生任何工作交集。那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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