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许贵人,云黎就想到了那个读闺怨诗,与世无争的女人,心中似乎少了些许隔阂。
“没事!我没关系的。”云黎摆手。
沈霜梨还想说些什么,却一直得到“没事”“没关系”“我可以”这样的字眼。她虽然还有点担心她会不自在,但还是罢了。
直到走进寝殿,见到许贵人和淳妃那刻,云黎向后缩了缩,然后被沈霜梨轻轻拍了拍手,才站在两位娘娘面前恭敬行礼:“淳妃娘娘,许贵人娘娘安,小女多有打扰,实为抱歉。”
淳妃和许贵人都是温柔的性子,淳妃马上笑道:“不用拘谨,既然是惋忻的好友,我们自然欢迎。”
云黎淡淡一笑,不及再说什么,就被沈霜梨拉进了闺房。进入闺房,云黎才从紧张的气氛中脱离。
沈霜梨早就知道她的性格,但还是想问她:“为什么你这么怕长辈?”
云黎有些沉默,也不知从何说起。沈霜梨一直觉得,云黎明明这样一个开朗活泼的人,却还是会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底色。
“可能,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变的吧……”云黎的嘴角扯了扯,道是无言。
沈霜梨静静地等,等她整理好心情。云黎才开口:“我的父亲有两位妾室,也就是我的两位姨娘……”
“我是家中幼女,所以我前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分别是任姨娘所出的长子云朝,孟姨娘所出长女云玥。而我,是家中唯一嫡出。但我母亲早逝……所以,在任姨娘代理当家主母后,我的日子步履维艰。还有,关于我的母亲……”
思绪如潮,淹没云黎。
儿时的云黎不是大家闺秀,因为有母亲在世护佑自己。云黎的母亲是当代女子典范,段家次女段荣。段家与云家世代相交,段荣嫁给云瀚诚,似乎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但段荣听见云瀚诚已有两位妾室,甚至其中一位已经怀有身孕时,多次逃婚,却都被抓了回来。
段荣也因此被段家家主狠狠批骂,认为她在丢段家的颜面。段荣也意识到了,她逃婚也没用,这段婚约举城皆知,她一旦逃了,就无人再敢娶她了。况且这关乎于段家全族。毕竟云家出了好几个皇后,也算皇帝眼前红人。所以段荣就这样,从段家千金,到云家主母。
一开始任氏和孟氏对她都恭恭敬敬的,哪怕任氏在生下长子云朝后略有骄纵,却好歹还在分寸之中。
段荣与云瀚诚也尽量装成模范夫妻,被世人称赞。她生下云黎后,也处处关怀备至。
那是云黎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在她眼里,父母和睦,家境优越,身份高贵,还有长姐云玥作伴。
直到一个冬夜,她母亲病逝。
噩梦,就这样开始了。
她明明身在云府,却仿佛寄人篱下,小小年纪便学会察言观色,看人眼色行事。从刚开始的骄傲,到渐渐被磨平棱角。
“可笑的是,我母亲早年的悲惨遭遇,还是我从别人口中听闻的……或许,这也是她的解脱吧。”云黎嗤笑,只是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长辈,是因为他们太虚伪了。我打心眼里不喜欢他们,所以我不想和那些长辈交流,因为从小我就学了一个祸从口出,说多错多的行为方式。”
可能她和他们,注定是隔着一堵墙的。
“阿黎……”沈霜梨想说些什么,却也无从下口。而云黎像是早就释然了,平淡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最后只是催促一句:“哎呦,都这个时辰了,早点睡吧祖宗!”
沈霜梨就这样被赶着躺在床上,两个人一起躺着,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
直到夜幕已深。
云黎坐起身,看向一边侧着睡的沈霜梨,紧闭着眼。云黎一摸眼角,泪水早就浸透了衣襟。
我多想谁都不说。
可那个人是你。
……
梦中。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
沈霜梨不知道这是在哪,感觉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直到一个女孩的出现,让她顿时一惊。那妥妥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云黎。
云黎跪在门口,眼眶湿润。
有好多医者进了又出,出了又进。出来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着云瀚诚摇头叹气。
云黎和云家一众人跪在一起,一旁云玥还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对着云黎就问:“妹妹,你母亲怎么了?”
云黎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任由泪水砸在地上。云玥见她不应,就去找了下云朝:“大哥,为什么有这么多医师啊?”
云朝也不清楚,但看这景象,还是对云玥说道:“不清楚,主母向来身体不好……怕是,病入膏肓了?”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