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九年的箭矢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洒入室内。

    她静坐片刻,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无比。

    “银刃,见过公主。”来人正是暗卫中身手最为诡谲莫测的银刃。自竹溪别院那夜,因沈霜梨一句看似不经意的提点,他们这些当值暗卫得以提前戒备,不仅护驾有功,避免了掉脑袋的厄运,更因此得了擢升与厚赏。

    故而,在众暗卫心中,这位深居简出的三公主,已不亚于恩人。莫说是吩咐办事,便是真要他们赴汤蹈火,恐怕也无人会皱一下眉头。

    沈霜梨的目光落在银刃身上,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银刃,我想托你带一个人过来。”

    银刃头颅微垂,声音斩钉截铁:“公主所托,属下万死不辞。”他略一迟疑,还是问道:“不知公主欲见何人?身在何处?”

    沈霜梨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方才闭了闭眼,吐出三个字:“治亲王。”

    银刃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已被削爵圈禁的庶人,虽失势,却仍是皇室血脉,且被严密看管于皇陵。

    沈霜梨放下茶盏,眸光清冷地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怎么?作为侄女,听闻皇叔病体沉疴,心中挂念,不行吗?”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银刃瞬间明了。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垂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与忠诚:“属下明白了。定当……‘请’来治亲王,与公主一叙。”

    “等等。”就在银刃领命,身形将动未动之际,沈霜梨再次开口。

    银刃的脚步立刻钉在原地。

    沈霜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积着的薄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冰碴般的寒意:“此事,需做得干净利落,尤其……不能惊动寿璋宫半分。太后凤体欠安,受不得丝毫刺激。”

    她顿了顿,回眸看向银刃,那眼神十分幽深,“哪怕太后迟早知道……也要让他自然死亡,不要看出人为痕迹。”

    银刃心头凛然。他深深一拜:“属下,谨遵公主之命!”身影一晃,银刃已消失在室内。

    沈霜梨独自立于窗前,指尖冰凉。最初,她确实想过要让治亲王伏诛的消息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以慰藉那些枉死的冤魂。

    但……想起皇祖母那强撑病体、哀戚疲惫的眼神,想起她老人家已是风烛残年……最终,她还是改变了主意。

    就让这一切,悄无声息地结束吧。

    他造下的孽,终须由他自己来偿还。而这份血债,不必再拿去刺痛一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这,或许是她能为皇祖母做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孝道。

    ……

    夜色如墨,被圈禁的院落内,沈御枯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带着焦躁的节奏敲击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被贬至此,势力烟消云散,如今这点看似平静的囚禁生活,全赖太后母亲的苦苦维系与特别关照。

    否则,他难以想象自己会落入何等凄惨境地。一想到此,他便无比心力交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空洞的眼神里充满狠毒,“沈谌,我恨死你了……!”

    就在他被绝望与愤怒淹没之际,一丝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异响从窗外掠过。沈御虽盲,耳力却异常敏锐,瞬间警觉,猛地“望”向声音来源,厉声喝道:“谁?!”

    银刃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瞬间掠至他身后,一记精准利落的手刀,狠狠劈在他的颈后。沈御闷哼一声,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银刃眼神冰冷,动作毫不停滞。他顺手将桌案上那盏摇曳的红烛猛地推翻。

    烛火触碰到木质窗棂与帷幔,火苗“呼”地一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银刃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拖出一具早已准备好的、与沈御身形相仿的男性尸体,将其置于翻倒的蜡烛旁,伪装成意外引火焚身的现场。随即,他扛起昏迷不醒的沈御悄无声息地离开。

    今夜的侍卫都在外圈巡逻,直到一个侍卫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焦糊味,循迹而来,看到治亲王寝房窗口窜出的火光,顿时骇得魂飞魄散!

    “走水了!快!治亲王房里走水了!快救人!救火啊——!”他边大叫边向外跑着。很快,更多的侍卫和仆役被惊动,提着水桶、端着盆钵,慌乱地冲向起火点。

    然而火借风势,已然蔓延开来,众人只能徒劳地一桶接一桶泼水,呼喊声、泼水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这场混乱的救火持续了近一夜,直到天光微熹,火势才被勉强扑灭。

    当侍卫们战战兢兢地踏入已烧得面目全非、遍地焦黑的残垣断壁中,看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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