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翌日。永嘉帝面色铁青,在林皇后及一众心腹侍卫的簇拥下,踏入竹溪别院关押吴氏的偏殿。

    紧随其后被“请”来的,是刚刚被紧急召回竹溪别院的治亲王沈御,以及一脸茫然惶恐的三皇子沈珘。吴氏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昔日华服已被褴褛的囚衣取代,发髻散乱,眼神空洞,只在看到沈御和沈珘被带来时,瞳孔才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永嘉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吴氏,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三,究竟是谁的孩子?”

    吴氏嘴唇颤抖,却倔强地别过头去。

    林皇后适时开口:“妹妹,事到如今,隐瞒还有何意义?难道要让孩子也跟着你万劫不复吗?”

    永嘉帝不再多言,对身旁太医挥手:“验吧。”

    内侍端上清水银针。沈珘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向面色沉静得可怕的父皇,以及那位虽目盲却气息冰冷的皇叔。

    他想反抗,却被侍卫牢牢按住:“放开我!你们这些奴才!我是皇子!”

    当沈珘的血与永嘉帝的血在清水中泾渭分明,无论如何都无法相融时,整个殿内死一般寂静。

    沈珘猛地瞪大眼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喃喃道:“父皇,不可能……这不可能……”

    永嘉帝看着那碗水,指向三皇子,对吴氏厉声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宫闱、混淆天家血脉的铁证!朕现在就想赐死他!”

    吴氏浑身一颤,想要扑过去护住沈珘,却被侍卫拦住。她绝望地看向治亲王沈御,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回应,一丝哪怕只是眼神的安抚。

    然而,沈御只是静静地站着,空洞的目光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个瘫软在地的少年,都与他毫无干系。他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避开什么不洁的东西。

    这一瞬间的冷漠,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吴氏紧绷的神经和最后的希望。

    “呵……呵呵……”她发出一串凄厉又悲凉的笑声,泪水决堤,“沈御,你好狠的心!他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骨肉啊!你为了你的野心,连看他一眼都不肯吗?!”

    她转向永嘉帝,眼中是彻底的疯狂与破罐破摔的恨意:“没错,三皇子是他的,是我和沈御的儿子。九年前,也是他,是他设计害死了大皇子和二皇子!宫变那夜,他派人刺杀先帝,然后假装救下,让先帝精力衰竭同时让自己夺得圣心。经此一事,在哪怕有你这个嫡长子的情况下,先帝还是有意选择了他当储君。”

    “没成想他当晚却意外坠马失明,所以他知道自己当不上皇帝,临时暗中调动人手,制造混乱,再派人伪装成叛军动了手!他以为除掉你的两个儿子,将来我们的孩子就能登上皇位!他以为他算计好了一切,连先帝都被他蒙在鼓里!哈哈哈……可他算漏了你命大,算漏了他自己的命运坎坷,被上天报复!”她如同疯魔,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嘶吼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林皇后听到自己的二皇子是这样被害的,而她一直以为是贼人作为,没成想却是吴氏和治亲王搞的鬼,顿时心如刀割,脚步晃了晃,被茯苓扶住。

    她此刻不管什么中宫气度,什么端庄大方,直接对着吴氏来了一巴掌,然后指着吴氏大骂道:“该死的贱人!我当初那么将你当做知己!你是这样对待我的!你给我的曜儿偿命!!”

    林皇后被茯苓拦下,她的泪水蜂拥而出,最后几近昏厥。

    永嘉帝招了招手,让贺公公带皇后回去,而自己的目光却转向沈御,并将几份密信和口供狠狠摔在沈御面前:“这些,是从你清溪镇住处和昔日旧部那里搜出来的。你还有何话说?”

    沈御依旧沉默,只是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通传:“陛下!太后娘娘懿旨到!”

    碧兰疾步入内,跪地呈上懿旨:“陛下,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在宫中闻听此事,悲痛欲绝。娘娘说,治亲王纵有千般错万般罪,终究是先帝骨血,陛下手足。恳请陛下看在先帝和太后娘娘的份上,饶他性命,给沈氏皇族……留一丝颜面。”

    永嘉帝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御,又看看状若疯癫的吴妃和失魂落魄的沈珘,再想到太后的恳求,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疲惫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朕旨意。治亲王沈御,勾结妃嫔,谋害皇嗣,罪证确凿,即日起削去亲王封号,贬为庶人,圈禁皇陵,非死不得出。吴氏,废为庶人,终身囚禁冷宫。三皇子……沈珘,非朕血脉,一并削去宗籍,贬为庶人,逐出皇宫,永世不得入京。”

    旨意一下,沈御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依旧沉默。吴氏瘫倒在地,笑声变成了呜咽。

    ……

    秋意渐深,宫墙内外的消息却比风更快。竹溪别院惊心动魄的变故,终究是穿透了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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