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
    夜幕降临,竹溪别院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沈霜梨回到略显清冷的寝房,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云黎的人手已经来禀报过了一些消息,沈霜梨心中大概也有了些数。

    “公主,”慕秋脚步轻捷地走近,低声道,“方才得到的消息,陛下今夜……召了吴妃娘娘侍寝。”

    沈霜梨眼中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她平静地问道:“交代你准备的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慕秋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质令牌,递给沈霜梨:“暗卫那边,我们的人已不着痕迹地提点过,今夜会加倍警惕。我们自己也安插了人手在附近,确保一旦有变,能第一时间护住陛下周全。”

    这时,慕春也掀开帘子,悄悄进来:“公主,陛下准备的太医,基本都被留在治亲王那儿了。只不过,我们提前留了个心眼,暗中藏了几位太医在偏殿,绝不会让人察觉是我们安排的。”

    清溪镇离竹溪别院虽不远,但一来一回还是需要时间的。若竹溪别院备不齐太医,怕是极为危险。沈霜梨微微颔首,一切都在按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发展。她坐在窗边,静静等待着。

    ……

    “娘娘,今晚陛下召见您。”敬事房的太监毕恭毕敬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了……”她坐在镜前。

    这一个月,因为她准备的迷香,永嘉帝极为乐于让她侍寝,同时他的身子也在长期的迷香缭绕下伤了些,才会精力不济。

    吴妃端着亲手温好的酒,一步步走向永嘉帝的寝殿。殿内,永嘉帝因饮了些酒,面色微红,显得有些慵懒。吴妃巧笑嫣然,亲自为他布菜斟酒。

    “陛下,这是臣妾家乡的佳酿,温和滋补,您多饮几杯。”她声音柔媚,眼波流转,手下却毫不含糊,一杯接一杯地劝着。

    她知道陛下近来身体虚乏,不易醉的人,此刻也该有些昏沉了。

    而她早已打点好,借口犒劳,将殿外一部分轮值的侍卫也灌了不少酒,此刻虽不至于烂醉,但反应必然比平日迟钝几分。妃子侍寝时其他人必将避嫌,所以不可能会有人出现在殿内。

    太医不在竹溪别院,这毒一发作,便可以致人死于无形无影。当然,她手上还拿着一瓶药,虽有毒却不致死。

    等到永嘉帝死后,她就喝下毒药,假装自己也被小人所害,表现出一副运气好没死的样子。这样,她渴望的权力和名誉都会到来!

    吴妃看着永嘉帝眼神逐渐迷离,靠在榻上,吴妃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时机到了!

    她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那个瓷瓶,拔开塞子。就在她颤抖着手,准备将瓶中无色无味的剧毒倒入永嘉帝因醉酒微张的唇间时——

    “住手!”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本来醉意朦胧的永嘉帝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带着醉意,但那眼底的锐利让吴妃魂飞魄散。同时,殿门被撞开,数名眼神锐利、行动迅捷的暗卫涌入,瞬间便制住了她!

    那瓶毒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液汩汩流出,散发出淡淡的杏仁苦味。

    怎么会?!他们不是……不是应该……吴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看着瞬间被护卫层层保护起来的永嘉帝,看着他那由惊愕转为震怒,再转为彻骨冰寒的眼神,她明白了。

    她自以为缜密的计划,早已被人窥破。那些被灌醉的暗卫,恐怕也只是将计就计,引她出手的幌子!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恐惧之后,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多年来的伪装、算计、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想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知道她不是孑然一身,她一旦说些什么,她的三皇子和治亲王都会遭受连累。她紧咬着嘴唇,不置一言。

    “来人,把吴氏压下去!”永嘉帝因为这一闹酒都被吓醒了一些,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还是觉得身体无力,“叫几个太医过来……”

    身边的贺公公脸色有些为难:“好像……大多数太医都留在治亲王那了……”

    永嘉帝顿时极为后怕,如果刚才没有暗卫发现,那他现在是否已经毒发身亡!

    只听一阵脚步,是沈霜梨携几位太医过来,她的眼中充斥着恰当的泪水:“父皇……”

    贺公公看向那几位太医:“这,太医不是都在清溪镇吗?”沈霜梨装出一副特别关心难受的神情:“是儿臣自作主张了……儿臣觉得最近父皇有些疲惫,如果太医都留在治皇叔那儿的话,不是很妥……”

    她故意将“都留在”说给永嘉帝听,按他敏感多疑的性子,可以马上察觉到这件事并不止吴妃这么简单。

    可能吴妃和治亲王之前,还有一些勾当。永嘉帝也听明白了,但更多是对沈霜梨有先见之明的欣赏。

    “陈太医,麻烦了。”永嘉帝让其中的陈太医把了把脉。陈太医躬身应是,小心翼翼地上前为永嘉帝请脉。

    指尖刚搭上腕脉片刻,他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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