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他仔细分辨着寝殿内弥漫的、被酒气掩盖的淡淡异香。他收回手,又谨慎地请求检查陛下近日所用的熏香香炉。永嘉帝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示意贺公公开炉。
陈太医仔细查验了香灰,甚至用银簪挑起一点残烬嗅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回身,再次跪倒,声音带着沉肃:“陛下,老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永嘉帝见太医如此神色,心知有异,沉声道:“讲。”
“陛下,”陈太医叩首,“您脉象虚浮无力,并非寻常劳累或酒醉所致,更像是……长期受药物侵蚀之状。且这殿中熏香,初闻似有宁神之效,但其中混杂了一味药物。此物若长期嗅闻,会令人精神渐衰,体软乏力。久用,必损根基啊!”
“什么!”永嘉帝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瞬间布满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一把扫落榻边小几上的茶盏,碎裂声刺耳惊心:“毒妇!好个毒妇!!”
他想起吴妃近月来的温存软语,想起自己在她宫中留宿后次日的疲惫,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并非自己年老体衰,竟是这枕边人日复一日地用这等阴毒手段损耗他的龙体!
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早些退位,好让她的儿子登基吗?!
联想到吴妃方才欲行鸩杀的狠绝,再想到太医“恰好”都被滞留在清溪镇的巧合。 “查!给朕彻查!”永嘉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是!”暗卫首领领命,立刻安排人手行动。
贺公公和李公公连忙示意,沈霜梨也适时地带着担忧与后怕的神情,与陈太医等人一同退下,将空间留给暴怒的帝王去处理这惊天丑闻。
……
夜凉如水,烛火摇曳,映照着沈御苍白而沉静的侧脸。他虽目不能视,但耳力极佳,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多年前吴令舒赠予他的信物。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急促的、带着特定节奏的敲打声——这是他留在别院附近,负责传递紧急消息的心腹发出的信号。
沈御摩挲玉佩的手指骤然停下,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而紧绷。窗外的心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王爷,大事不好。别院传来密报,吴妃娘娘……娘娘她失手了。就在今夜,欲毒杀陛下时被当场拿下。陛下已雷霆震怒,正在彻查!”
“什么?!”沈御猛地站起身,盲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令舒,她失手了?被抓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在此刻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算无遗策,以为能借此机会一举翻转乾坤,却唯独算漏了变数,竟让她身陷囹圄。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扶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能想象到永嘉帝的愤怒,能想象到吴令舒将要面临的酷刑与屈辱……而他,这个本该在远处运筹帷幄的人,此刻却像一个真正的废人,被困在这清溪镇,无能为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攫住了他。但此刻,他知道她暂时没暴露其他人,他现在还是安全的。
“快!消除一切这件事关于我的痕迹。”治亲王对眼前之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