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沈霜梨略有印象,听闻此女不爱琴棋女红,唯独酷爱诗文绘画,在京中贵女中别具一格。

    沈霜梨敛起心中思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显过分热络,也不至失礼:“原是云小姐。”云黎似乎并不在意她略显疏淡的态度,笑容依旧明亮,看向她:

    “早就听闻三公主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随即含笑道,“果然与我想象中不同。”

    这话说得有些微妙,既可以是褒奖,也可能暗指那些流言蜚语。沈霜梨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未接话,等待她的下文。

    云黎自顾自接着说下去:“方才见公主应对那人无聊挑衅实在解气,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书读不进去,心思全用在嘴皮子上了。”

    她撇撇嘴,对赵清词显然很是不以为然。这番直白的话倒是让沈霜梨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她是一个传统的大家闺秀,结果只是对不熟之人性情温婉,实际上心底还带着跳脱和率真。

    在这人人带着面具的太学里,这份率真显得格外突兀,却也……不那么令人讨厌。

    “云小姐过誉了。”沈霜梨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谈不上解气。”

    “三公主实在谦虚。”云黎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早就看不惯沈云瑶和赵清词那伙人平日里的做派了,不过是碍着……”她及时收住话头,但意思很明显。

    谁敢反对那个时候那么受宠的二公主呢?敢和沈云瑶过不去的,下场一定很惨吧。

    “以后在太学,若再有人来烦你,不必客气,告诉我,我帮你怼回去。”她一副“我罩着你”的架势,配上那又温柔又明媚的表情,让沈霜梨有些失笑。这位兵部尚书的千金,倒真是个妙人。

    “那就先谢过云小姐了。”沈霜梨从善如流。

    “叫我阿黎就好。”云黎笑道,“小姐来小姐去的,多生分。”

    正说着,授课的夫子已步入班内,众人纷纷正襟危坐。云黎也赶紧坐好,还偷偷冲沈霜梨眨了眨眼。

    一堂课下来,沈霜梨发现这位云黎听讲时极为专注,偶尔被夫子提问,也能对答如流,见解不乏独到之处,显然并非徒有外表之辈。

    于是一到散学之时,沈霜梨找到云黎问道:“阿黎,你学识这么好,怎么不去青云班或文翰班?”

    云黎则是笑了一笑,毫不在意道:“去那些班有什么用,不过是压力大一点,功课多一点罢了。”

    她继续补充道:“去青云班就要忍受赵清词那几个人。去文翰班就要整天提着心说话做事,不然与那些皇亲国戚对上了,父亲又要说我了……还是学思班来的痛快。”她虽然平平淡淡的,可这些话却是真的。

    沈霜梨有些惊愕,却又马上理解:“所以你选择了……?”

    云黎笑嘻嘻地看向沈霜梨:“三公主,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控分’?”沈霜梨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问道:“如果不想去青云班或文翰班,可用此招?”

    云黎马上回道:“正是。”

    还没聊完,云黎的侍女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声,云黎顿时变了神色。

    她马上对沈霜梨说:“不好,父亲要我快些回去,哎呀,一看就是又要责怪我考到学思班了……那公主你先回,我马上要走了。”

    “嗯,你先回。”沈霜梨拜别匆匆离开的云黎。云黎离开后,沈霜梨便独自沿着太学内的莲池小径缓步而行,准备返回竹苑宫。

    然而,没走多远,她便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不动声色,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用眼角余光瞥去,果然是赵清词和她的两个小跟班。

    那两个小跟班便是?大理寺评事?的长女余书愿和次女余书楠。

    沈霜梨心中冷笑,故意让买通的侍女支开云黎,原来是为了这个吗?她故意放慢脚步,行至一处通往水榭的九曲回廊。

    回廊探入池中,两侧视野开阔,此刻恰好无人。果然,赵清词见她落单,又处在如此“合适”的地点,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来,语气假惺惺地叫道:“三公主,请留步。”

    沈霜梨驻足回身,面色平静:“赵小姐?有什么事吗?”

    赵清词走到近前,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方才在学堂是我不对,言语冲撞了公主,特来向公主赔个不是。”

    她说着,眼神却不住地往沈霜梨身后的水面瞟。

    “赵小姐言重了,小事而已,我已忘了。”沈霜梨淡淡道,但她心中的警惕已提到最高。

    “公主大度。”赵清词干笑两声,忽然指着沈霜梨身后的水面惊呼,“呀!公主你看那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她这声惊呼颇为突兀,意图再明显不过——无非是想引得沈霜梨回头去看,她好趁机从背后推搡,将其推落水中。

    春日池水犹寒,一旦落水,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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