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便及时救起,也难免一场风寒,狼狈不堪,更是能煞一煞沈霜梨近日的“风头”。

    沈霜梨心中洞若观火,却顺势露出些许好奇之色,微微侧身,仿佛真的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哦?何处?”

    赵清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狠厉,立刻上前一步,右手蓄力,就欲朝沈霜梨后背推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清词的手即将触及沈霜梨背心的那一刻,沈霜梨仿佛脚下被廊板缝隙绊了一下,身体极其“自然”地向旁边一个趔趄,恰好完美地避开了赵清词推来的力道。

    赵清词万万没想到会推空,她用了十足力气,此刻收势不及,整个人顺着惯性猛地向前扑去!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午后池苑的宁静。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赵清词整个人栽进了冰冷的池水中,瞬间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地扑腾着:

    “救命!咳……救命啊!”

    在旁看戏的余书愿见情况不对,赶忙尖叫着:“快来人啊!快来人救救赵小姐!”

    余书楠见此情景,则是赶紧往回边跑边叫人。因为刚散学不久,太学里还留有未走散的学子和夫子们。这一动静,一下子引来了许多的看客。

    沈霜梨站稳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对着闻声赶来的几个太监宫女喊道:“快!快来人!赵小姐不慎失足落水了!快救人!”

    太监宫女们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呛了好几口水、妆发全花、瑟瑟发抖的赵清词从水里拖了上来。

    初春的池水冰冷刺骨,赵清词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骄纵模样。

    沈霜梨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赵清词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和“自责”:“赵小姐,你怎如此不小心?这廊边湿滑,我方才都险些绊倒,你怎么就……唉,快些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喝碗姜汤驱驱寒吧,千万别染了风寒。”

    赵清词冻得牙齿打颤,又气又羞,偏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本来她买通了云黎身边的侍女,想让沈霜梨一个人落单。

    然后让余书愿和余书楠在沈霜梨落水后赶紧去叫人。

    让她的丑相败露在众人面前。没想到最后这个人竟成了她自己!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青云班的执手夫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惊愕道,“三公主?赵小姐?到底发生了何事?!”赵清词顿时脸上又红又青。难道要她说自己是想推人结果自己掉了进去?

    只听沈霜梨假意带着恐惧开口:“回夫子,是赵小姐与我一同赏景,结果却失足落水了,现下并无大碍……”

    赵清词狠狠地瞪着沈霜梨,尖叫道:“你!”但在周围宫人疑惑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憋得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是安国公嫡孙女,一个是大楚三公主。虽然夫子知道这件事肯定有些隐情,但无论偏向谁,都会得罪另一方。而这两个人他谁也得罪不起。

    既然三公主已经发话,那事实就是这样好了,他也不想过多追究:“好了好了,既然事情是这样,大家就散了吧……”

    周围的学子们像是看了什么好话本最后却烂尾一般,只是嗤笑几声随后又不舍离去。赵清词有苦说不出。

    这件事指定要成为明天太学的大新闻了,让她社死还不如让她直接在水里溺毙!

    最终,她只能裹紧那件带着清雅淡香的外衫,在丫鬟的搀扶下,灰头土脸、浑身滴着水,在一片窃窃私语中狼狈离去。沈霜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恢复了平淡。

    真是自作自受。但沈霜梨却打心底万分感谢她。经此一事,不仅让对她有异议的人短期内没胆子再来寻衅,又让她沈霜梨“以德报怨”、及时“援手”的形象,悄然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