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新喜”
    初雪过后,年关的脚步愈发急促。

    宫中一扫往日沉暮,处处张灯结彩,洒扫庭除,空气里弥漫着松柏枝和糕点甜香混合的年节气息。

    竹苑宫也难得透出几分暖意融融。

    皇后自四公主回去后,就开始偶尔向竹宛宫送些东西。

    有拉拢,也有对沈霜梨照顾四公主的感谢。这一点,沈霜梨和夏贵人心里自然清楚。既然无冤无仇,不如化陌为友。

    赏赐的料子已裁成新衣,夏贵人一身湖碧色宫装,而沈霜梨则穿了那绯色织金缠枝的锦袄,衬得她面容明丽。

    连宫人们也都得了新赏的冬衣,看着日子越来越好,脸上越发带着笑意。

    而在欢乐的另一边,鸣鸾宫格格不入。

    自秋猎后,鸣鸾宫门庭冷落,虽仍有奢华底子撑着,但那份煊赫权势已如被霜打过的叶子,萎靡不振。

    江贵妃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暖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掐着一枚金镶玉护甲,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枯寂的庭院。

    禁足思过、削减用度、女儿被严加看管……这一切都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而这一切,都拜竹苑宫那对贱人所赐!

    “娘娘,”大宫女璎珞悄步进来,低声禀报,“流华宫那边……苏昭仪的父亲,苏知远苏大人,在任上似乎出了点纰漏,卷进了一桩漕粮亏空案里……听说,证据确凿,若无人周旋,怕是……”

    江贵妃眼中精光一闪,嘴角轻轻勾起:

    “哦?是吗?苏昭仪一向与她父亲感情深厚,得知此事,定然心急如焚吧?”

    璎珞会意,低声道:“奴婢听说,苏昭仪这几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偷偷哭了好几场呢。”

    “既如此,本宫也该关心一下姐妹才是。”江贵妃缓缓起身,“密纸书信一封,让她来见我。记住,悄悄的,别让侍卫发现。”

    流华宫内,苏昭仪正对着窗外垂泪,父亲获罪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方寸大乱。她的位份并不算特别高,自自己的大公主一岁病逝后,她的恩宠更是一日不如一日。现在的位分,也是拼了命,当了柳淑妃半辈子走狗,才求来的。

    正当她心痛时,却只见自己的贴身宫女碧荷从袖口处取出卷起的宣纸。

    “日昳三刻,鸣鸾西阁。”

    简单八字。

    但作为文官之女,自幼饱腹书香的苏昭仪足够看懂了。

    未时,鸣鸾宫西侧殿阁见。

    苏昭仪拿着宣纸的手有片刻颤抖,但马上,她就明白了贵妃的用意。于是她取了一支红蜡,将宣纸烧的干净,起身离去。如今江贵妃虽失势,但积威犹在,且其家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如今要想救自己的父兄,只能依靠贵妃娘娘的势力了。

    同时,她也知道,贵妃要向她索求的,也并不简单 。

    ……

    江贵妃早在西侧殿等候多时,见苏昭仪孤身前来,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目光在苏昭仪红肿的眼圈上扫过,故作关切道:“妹妹这几日过的可好?”

    苏昭仪无言。

    江贵妃叹息一声,拉着她的手坐下:“苏大人之事,本宫也略有耳闻。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就看上面有没有人愿意保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昭仪。

    苏昭仪马上起身,重重跪在江贵妃面前,然后深深一拜:“若姐姐能救我父兄之命,今禾愿效犬马之劳。”

    江贵妃轻轻抽出手,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语气轻描淡写:“妹妹言重了。姐妹之间,互相帮衬原是应当。只是……本宫如今自身难保,说话怕是没什么分量了。”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诡光:“不过,若是妹妹能重新获得圣心,怀上龙裔,届时母凭子贵,在陛下面前为苏大人求情,岂不是一句话的事?”

    苏昭仪愣住了:“龙裔?这……这如何能……”苏昭仪知道,自己的身子并不好。

    当初她难产拼死生下大公主,自己却落下了病根。本来以为不管再怎么样也有皇嗣傍身,结果麻绳专挑细处断,大公主在一岁时染疾离世。

    不知是上一次难产的原因,她嫁入王府这么多年,除了死去的大公主,直至今日都再没怀上过孩子。而眼前的声音打碎她的思考。

    “事在人为。”江贵妃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

    而苏昭仪心中一片为难。

    “本宫可帮你。太医院有可靠的人,有一种药,服下后可令脉象如滑珠,与喜脉一般无二。”江贵妃笑着,“只需假装有孕,待到‘瓜熟蒂落’之时,本宫自有办法让你假装小产,然后嫁祸夏贵人……届时,等一切结束,你将荣宠无限,而苏家满门荣耀,岂不指日可待?”

    苏昭仪听得心惊肉跳,脸色煞白:“这……这是欺君之罪!若是败露……”

    “若是不做,”江贵妃语气骤然变冷,“苏大人怕是难逃此劫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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