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你的父兄,想想苏氏满门的前程。”
巨大的恐惧和诱惑交织着,狠狠攫住了苏昭仪的心脏。一边是随时掉脑袋的欺君之罪,一边是自己父兄亲人的生命。
她在心里咬着牙,绞着衣角,贵妃这招实属阴险狡诈。但事实摆在眼前,她能做什么选择呢。苏昭仪看着江贵妃那双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最终,对家族安危的担忧压倒了一切。她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
“一切……但凭娘娘安排。”
……
竹苑宫内,沈霜梨正核对年节赏赐的单子,慕秋悄步进来,面色凝重。
“公主,流华宫的小路子递来消息,说前几日江贵妃突然去了流华宫,与苏昭仪密谈许久。之后,苏昭仪宫里的碧荷就悄悄出宫了一趟,回来后,苏昭仪便称病不出,连日常请安都免了。”
沈霜梨笔尖一顿。
自己安插在各个寝宫的内应本来是以备不时之需,却还真有重要的消息传来。但更让沈霜梨吃惊的是江贵妃。她竟还能与外界联系,而且找的是向来与她不算亲近、甚至有些口角的苏昭仪?
沈霜梨放下笔,问道:“可知她们谈了些什么?”
“具体不知。”慕秋压低声音,“但咱们安插在太医院药库的人发现,最近负责给流华宫请脉的王太医,私下支取了一些红花和……一种罕见的香料。”
沈霜梨知道她们有所动作,一定是要开始算计别人了。
而这个别人,很可能就是她们自己。
“继续盯着流华宫和太医院,尤其是王太医和碧荷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沈霜梨沉声吩咐,但她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一次,她要人赃并获。
……
春节宫宴如期而至。
长宁殿内金碧辉煌,暖香馥郁。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永嘉帝与林皇后端坐御座,接受朝贺,脸上带着节日的笑意。
沈霜梨与夏贵人坐在席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苏昭仪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面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虚浮的红晕。
因为是重大盛宴,有点权力的朝臣都到了场,其中不免包括江贵妃家族势力。
为了不落人口舌,永嘉帝特批江贵妃出席,却坐在稍远的位置,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仿佛真的在潜心思过。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苏昭仪忽然以手掩口,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身旁的碧荷立刻惊呼:“昭仪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这一声惊呼引得周遭目光都聚集过来。永嘉帝也注意到了,关切地问道:“苏昭仪可是身子不适?传太医来看看。”
苏昭仪虚弱地摆手:“臣妾无碍……只是近日总是如此,食欲不振,闻见油腻之物便觉恶心……许是年节劳累,歇歇便好。”
她这话说得含糊,却刻意引人遐想。席间已有心思玲珑的夫人露出探究之色。永嘉帝闻言,眉头微动,看向林皇后。
林皇后会意,温和道:“还是让太医瞧瞧稳妥些。今日太医就在偏殿候着。”
很快,太医被宣来。
来的正是那位王太医。
他装模作样地为苏昭仪诊脉,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苏昭仪这是……这是喜脉啊!依脉象看,已近两月了!”
“当真?!”永嘉帝霍然起身,脸上瞬间涌上喜色。
他这几年一直忙于处理朝廷事务,外加上年岁渐长。自五皇子和四公主降世后,宫中就不常有妃嫔怀孕了。
而此时此刻的消息,真的让永嘉帝大吃一惊。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恭喜之声不绝于耳。苏昭仪娇羞地低下头,手轻轻抚上小腹。
沈霜梨冷眼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心中冷笑。她端起杯,借袖掩唇,对身后的慕春极轻地吩咐了一句:“按计划行事。”慕春悄无声息地退下。
让她再得瑟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