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躬身:“政务繁杂,皆是紧急要务。”永嘉帝叹口气:“罢了。”
他转向沈霜梨,语气温和:“朕今晚再去探望你母妃,可好?”
沈霜梨适时露出感动神色:“儿臣谢过父皇,父皇……切勿失约。”
“君无戏言。”
……
直到沈霜梨回到竹宛宫,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走向了一条新路。只见夏答应眉头紧蹙,眸中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焦急,双手紧握,微微发颤。虽不知沈霜梨去做了什么,但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已攥紧了她的心。
“怎么了?你去哪儿了?”夏答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慕春和我说你突然就走了,还不让她跟着……”
沈霜梨缓缓坐下,轻抿了一口微凉的茶:“娘,今夜,父皇应当会来。”
夏答应眼中有一丝奇异,又化为了叹息:“陛下……他已多年未曾踏足地……”
沈霜梨笑起来,对夏答应说道:“母妃,那我们今天打个赌,成不成?”
最后的结局显然是沈霜梨赢了。
夜幕初垂,宫灯次第亮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敬事房的内侍前来传报:“恭喜夏答应,陛下翻了您的牌子,请您早做准备。”
沈霜梨与母亲对视一眼,无言。她走出去,将仅有的几块碎银塞给那内侍:“有劳公公。”
内侍熟练地收下,笑容变得真切几分:“公主殿下客气了,老奴分内之事,自会为您打点周全。”
是夜,竹宛宫灯火温然。永嘉帝踏进宫门,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身影,复杂情绪在眼底翻涌。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夏答应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相对竟无言。
“陛下,夜深了,安寝吧。”夏答应轻声打破沉寂,引他走向床榻。
“青棠,”永嘉帝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帝王威仪,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还在怪我?你从前……从不叫我陛下。”
宫中三千,皆唤他陛下,唯她与太后,会唤他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沈谌。
一阵沉默后,夏答应轻声开口:“阿谌,你多心了。”
这一声“阿谌”,让他心中巨石骤然落地。
他知道,他的青棠,未曾真正怨他。
于此深宫,便足。
夜色中,夏答应回想起刚才,心被触动了一下。
其实她早已不再奢求圣宠。
……
梦中。
曾几何时,江南春色中,未出阁的她立于船头,轻纱遮面,却难掩绝色,碧波杨柳皆成陪衬。
她容颜温润柔和,不笑时自带清冷,如高山雪莲,遥不可及。
那一年,少年嘉王随驾南巡,只此一眼,便非她不娶。
她曾拥有过最炽热的独宠,也因此在后宅的纷扰中学会了退让,将所有的委屈与醋意磨平在岁月长河里。
可如今,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她也突然意识到她不能再退。
……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鸣鸾宫内,江贵妃勃然大怒,将案上珍玩扫落在地
“陛下怎么会去那个罪人宫里!”
“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贴身宫女紫烟慌忙上前安抚,急令宫人收拾残局。
江贵妃跌坐回去,眼中尽是不甘:“为了扳倒她,我连自己的孩儿都赔上了……没想到这贱人还有翻身之日!”
“陛下兴许只是一时兴起……”紫烟小心翼翼地劝慰。
“一时兴起?”江贵妃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个女人……那张脸,还有她在陛下心里的分量……”
想到这江贵妃便心头一酸。
她所求的真爱,不过是别人的日常,她从小到大都众星捧月,怎么可能输给夏青棠!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紫烟有些不知所措。
江贵妃眼神一厉:“明日,我去求见太后。”
“可太后向来不喜娘娘您……”紫烟连忙提着醒。
“那又如何,她向来不是最喜欢插手宫务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她难道不怕夏青棠宠冠六宫?当初我们做事的时候,她不是也默许我们害夏青棠了吗?”
镂空楠木窗外,一道身影悄然伫立,衣角佩戴的白玉莲花玉佩随风轻摆。
少年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能爬到这般位置的,果然都不是寻常角色。”他心下暗忖。
……
另一边。
“娘娘,咱们这是要苦尽甘来了!”慕春欢喜地说道。
自那夜后,各类赏赐和被克扣的份例如流水般送入竹宛宫。夏答应看着女儿,脸上终于有了轻松的笑意。
然而,沈霜梨却深知,后宫之争从未停歇。后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