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如若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她无数次奢望过。
那就让这荒唐的梦,快些结束。
……
沈霜梨是被吓醒的。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额头已经冒出了许多汗珠,全身上下只剩虚脱之感。沈霜梨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有伤痕,是柔软且有温度的触感。
而梦中悬吊的失重感仿佛还在昨日。她那可笑可泣的人生也仿佛在昨日。
“公主,你醒了?”一位婢女衣着的女子走近,“怎么这么多汗……”
另一位则是把衣物铺好:“可能是火炉烧得热了点吧。”沈霜梨看清眼前两人,骤然一愣,下意识向后缩去,露出惊惧。
慕秋、慕春,她的贴身婢女……一个死在了慎刑司,一个在四皇子落水案中被诬为帮凶,折磨至死。
死人……复生了?
不过片刻,她马上就明白了。环顾四周,陈设陌生又熟悉。
“现在是永嘉几年?”她问。
“永嘉…八年啊……”
永嘉八年。
她死之时,是永嘉二十年。她竟回到了十二岁这一年,虽然母亲已经被害禁足,但仍是宫嫔,尚未遭难。
宫内陈设典雅朴素,屋舍熏着淡香。虽不华丽,却温馨整洁。
与记忆中那人人唾弃的冷宫,天差地别。
“惋忻……” 珠帘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撩开,女人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
沈霜梨蓦然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呼吸停滞。
女子虽已过韶华之年,却风韵犹存,依稀可见昔日倾国容貌。
“惋忻,你总算醒了,”夏答应用帕子拭去眼角泪光,“是娘没用,让你们跟着受苦……”
沈霜梨怔怔望着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盈眶。
“母妃……”她几乎是颤抖着挤出这两个字。陌生又遥远的称呼。
还有母亲口中她的小字“惋忻”,自母亲去后,再无人唤过。
“好些了吗?娘去给你端碗热汤?”女人忧心忡忡,急切询问。
沈霜梨连忙点头,硬是将泪意憋下去,扬起笑脸:“好,谢谢母妃。”
等人都离开,沈霜梨才开始仔细环视四周,却发现,她曾经没看出来的,现在的她都看出来了。
自己秋冬时节常常生病,一发烧就没有了意识,而这分明是当今江贵妃的手段。若依前世,她只会认作自己身子不争气。
她清楚记得,为何每年入秋,炭火总是不够,烧起来浓烟呛人——皆是江贵妃下令克扣,送来的尽是劣质不堪用的废炭! 每年冬日,病痛缠身。
加上处于禁足,江贵妃更是有了理由不许太医救治,能活到最后也实在命大。
但让沈霜梨最搞不懂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回到十二岁。
十二岁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是十二岁而不直接回到夏答应盛宠的时候?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