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在画室,顾野正窝在客厅沙发里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门铃响得突兀,他皱着眉,以为是送快递的,趿拉着拖鞋,嘴里还叼着根pocky,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嘴里的pocky“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晟。
他那个分手时撂下狠话的前男友,此刻正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片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挂着顾野熟悉的那种、混合着优越感和算计的笑容。他手里还拎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纸袋,像是伴手礼。
“Surprise!”林晟挑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顾野——穿着宽松居家T恤,头发凌乱,嘴角可能还沾着点pocky的碎屑——然后越过他肩膀,试图窥探公寓内部。“看来你过得……挺惬意?”
顾野瞬间僵住,一股混杂着尴尬、恼怒和莫名心虚的情绪直冲头顶。他下意识想挡住门,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想找你还不容易?”林晟笑得意味深长,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听说你搬这儿来了,正好在附近,顺路来看看你。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说着,就要往里挤。
顾野手臂一横,拦在门框上,脸色难看:“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审视,“金屋藏娇了?还是……”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换了新的‘冤大头’房东,规矩多?”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顾野的敏感神经上。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晟,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什么了?”林晟无辜地摊手,眼神却带着挑衅,“老朋友关心一下你而已。这地方看着是不错,比我们之前那个狗窝强。新房东对你挺好?看你气色都红润了。”
他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十足,目光在顾野身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一件他曾经拥有过、现在好奇下家的物品。
顾野气得手指发颤,血液都往脸上涌。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动手把人推开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有客人?”
顾野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沈酌不知何时已经从画室出来,正站在客厅与玄关的连接处。他依旧穿着那身沾了点颜料的亚麻质地的衣服,神情是一贯的温和从容,手里还拿着一支洗净的画笔,用软布轻轻擦拭着。他的出现,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瞬间将门口剑拔弩张的空气稀释了大半。
林晟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上下打量着沈酌,眼神里闪过惊艳、评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显然认出了这就是现在的“房东”,或者说,他以为的房东。
“这位就是……沈先生吧?”林晟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得体的面孔,越过顾野,朝沈酌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林晟,顾野的……老朋友。”
他刻意在“老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沈酌没有立刻去握他的手,只是将擦拭好的画笔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他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晟,最后落在脸色铁青、挡在门口像只护崽小兽的顾野身上。
“嗯。”沈酌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询问林晟的来意,那种自然而然的疏离和掌控感,让林晟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
顾野看着沈酌,心脏怦怦直跳。他不知道沈酌听到了多少,又会怎么想。
沈酌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顾野身边,没有看林晟,而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顾野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pocky碎屑。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不言而喻的占有意味。
“怎么挡在门口?”沈酌低头问顾野,语气温和,像在询问一件小事,“不是约了等下要去看新送来的画册?”
顾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沈酌是在给他解围,也是在给林晟下逐客令。他连忙顺着话头往下接:“啊……对,差点忘了。”
林晟看着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脸色变了几变。沈酌那自然而然的亲昵,和对他明显的无视,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得他脸上火辣辣的。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干笑两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嗯,看画册了。”
他特意加重了“看画册”三个字,眼神在顾野和沈酌之间暧昧地扫视。
沈酌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还没走,抬眼看向林晟,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林先生还有事?”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林晟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他咬了咬牙,将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强撑着场面:“没什么事,就是给顾野带了点他以前爱吃的点心,顺便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看来……”他瞥了一眼顾野,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是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