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公寓楼下,嚷嚷着要把顾野“解救”出来。
“野哥!你没事吧?听说你被个搞艺术的给圈家里了?”
“就是,多久没出来玩了?至于吗?”
“走走走,今晚必须跟我们走,兄弟们都等着呢!”
顾野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七嘴八舌的关心和起哄,一时有些头大。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家窗户。画室的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一种久违的、被群体需要和包围的热闹感涌上来,带着熟悉的诱惑。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抗拒。
“我真有事……”他试图解释。
“有什么事比兄弟们还重要?那个画家给你下蛊了?”
正拉扯间,公寓楼的门禁打开,沈酌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环保袋,像是要出门买东西,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容。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气质卓然的男人身上。
沈酌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顾野脸上,没有质问,没有不悦,只是平静地问:“要出去?”
顾野喉咙发紧,看着沈酌那双沉静的眼睛,再看看身边这群熟悉又陌生的朋友,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感让他几乎窒息。
“我……”他张了张嘴。
沈酌却像是没看到他的为难,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晚上想喝菌菇汤,如果你回来吃,告诉我一声,我多买点。”
他说完,对着顾野身边那些目瞪口呆的朋友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提着袋子,步履从容地走向了旁边的超市方向。
没有阻拦,没有要求,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快。
可顾野看着他那消失在超市入口的、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心里猛地一酸,像被人用力拧了一把。
他忽然想起沈酌说的——“等你愿意,走进我这幅准备了十年的画里。”
而现在,他站在画外,被过往的热闹拉扯着。
“野哥,走啊!”旁边的人还在催促。
顾野猛地回过神,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让他感觉无比自在的朋友,此刻却只觉得吵闹。他脑海里闪过的是沈酌系着围裙在厨房的背影,是那幅未完成的画里安静侧影,是那句平淡的“菌菇汤”。
“不去了。”顾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推开身边的人,朝着超市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回来吃!”
他朝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也不管沈酌听没听见,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跑了起来。
将那些喧嚣和错愕,彻底抛在了身后。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超市,在生鲜区的冷柜前找到沈酌时,沈酌正拿着一盒蘑菇仔细看着,仿佛刚才门口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顾野走到他身边,气息还有些不稳。
沈酌侧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将手里的蘑菇递到他面前,语气寻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看看这盒怎么样?”
顾野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那股酸涩感尚未褪去,却又泛起一丝失而复得般的甘甜。他接过那盒蘑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沈酌微凉的指尖,一股暖流却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嗯,”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闷,“挺好的。”
酸甜交织,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像未熟的青梅,入口酸涩,但回味里,却藏着等待成熟的、隐秘的甜。而他,似乎开始贪恋起这种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