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都大同小异。要么是纯粹的技术流，没有自己的想法；要么就是想法天花乱坠，但手上的功夫却撑不起脑中的蓝图。

    

    直到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甚至不敢直视面试官的年轻人走进来。他的作品集不算厚，完成度高的作品也不多，翻到后面，大多是些零散的、涂鸦式的草图和一些潦草的文字设定。

    

    陈卓快速翻看着，眉头微微皱起，这基本功，比起前面几个可差远了，线条还有些抖，人体比例也偶有失调。

    

    但林墨的目光，却停留在其中几页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原创设定草图上。那是一个关于“影子文明”的构想——在人们日常生活的世界之下，还存在着一个由影子构成的、拥有独特规则和生命形态的里世界。设定还很粗糙，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但里面透露出的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构建一个完全架空世界的野心，却像黑暗中偶然迸发出的火星，虽然微弱，却带着独特的光。

    

    林墨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几页草图：“能聊聊这个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像是珍藏的宝贝突然被人注意到，有些手足无措：“这个……这个是我平时瞎想的，还不成熟……”

    

    “没关系，就说你怎么想的。”林墨的语气很平和。

    

    像是被鼓励到了，年轻人深吸一口气，话匣子打开了。他开始磕磕绊绊地讲述他构思的“影子世界”的运行规则，里面的“影魅”如何汲取光与情绪生存，甚至提到了一个关于“光与影平衡”的核心冲突。他讲得并不流畅，有时还会词不达意，但那双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睛，在讲述自己创造的世界时，却亮得惊人。

    

    等他讲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年轻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又紧张地低下了头。

    

    林墨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为什么想加入墨染工坊？”

    

    年轻人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有些发白，他抬起头，鼓足勇气看向林墨：“因为……因为我看了《海贼王》。它……它让我觉得，漫画不只是消遣，它还可以是这样的！有血有肉的人，有笑有泪的冒险，还有……还有那种为了伙伴和梦想，什么都不怕的劲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我想……我想和你们一起，画出能让人记住很久的故事，而不只是……只是漂亮的图。”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来。

    

    林墨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陈卓。

    

    陈卓脸上之前那种挑剔和技术性的审视表情不见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找到同类般的、带着惊喜和认可的亮光。他冲着林墨，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林墨转回头，看向那个因为等待判决而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今天面试以来的第一个，极其轻微的、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下周一早上九点，”他声音平稳地说，“带好你的东西，来报到吧。”

    

    年轻人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直到苏瑾从外面探进头来，笑着冲他做了个“恭喜”的口型，他才如梦初醒，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谢！我一定好好干！”

    

    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去，陈卓忍不住笑了，对林墨说：“基本功差了点，得花时间带。”

    

    “嗯，”林墨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语气淡然，“但那股想‘创造世界’的火苗，比十全十美的技术更难得。”

    

    他望向窗外，工坊楼下，那些满怀希望而来，又带着不同心情离去的身影，汇成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我们要建的，是一个能容纳更多火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