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作品列表的示意，一个个方框，里面画着简单的封面图，下面跟着作品名字和作者。

    再往下，他画了一块区域，写着：“热门讨论区 - 最新帖子”。

    他还画了一个简单的个人中心页面草图，有用户头像，昵称，下面列着“我的书架”、“我的评论”、“我的订单（？）”、“账户设置”。

    线条很草，很随意，但结构清晰，功能分区明确。

    他没有用任何专业的UI设计软件，就是用画漫画的软件，凭着直觉和对读者需求的理解，在勾勒他心目中那个“码头”应该有的样子。

    苏瑾看着那些粗糙的线条，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理出了一点点头绪。

    “你在画……平台的样子？”她轻声问。

    林墨没有停笔，继续在一个角落画着一个购物车的图标，旁边写着“周边商城”几个小字。

    “嗯。”他应了一声，“先想想，用起来应该是什么感觉。不能等技术都搞定了，再反过来想这些。东西是给人用的，感觉不对，技术再厉害也白搭。”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社区区域：“这里，不能光是冷冰冰的发帖回帖。得有点意思。比如，读者连续签到，或者评论被点赞多了，能解锁特殊的头像框，称号之类的。让留下的人，有点念想，有点归属感。”

    他又指了指作品阅读区域：“翻页要顺，不能卡。加载要快。这是最基本的。最好能支持读者自己调整亮度，背景色，晚上看的时候不刺眼。”

    他说着这些，语气还是很平，就像在说漫画里的分镜该怎么画一样自然。

    苏瑾看着屏幕上的草图，又看看林墨专注的侧脸。

    他不是一个只会空想的人。他在用他的方式，把那个宏大的、看似虚无缥缈的“码头”，一点点地，拉近，变得具体，变得可以触摸。

    她忽然觉得，那些列在文档里的难题，虽然还是难题，但好像……不是完全没办法去碰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打开那个写满问题和困难的文档。

    她在最前面，加了一行字。

    “核心原则：用户体验第一。一切功能设计，围绕读者和创作者的实际需求和感受展开。”

    然后，她在“钱”那一栏后面，加上： “– 初步估算启动资金下限。寻找可能的天使投资人或小型风投机构名单。研究知识产权抵押贷款的可能性。” “– 制定阶段性目标，控制初期投入，采用迭代开发方式，先推出最小可行产品（MVP）。”

    在“人”那一栏后面，加上： “– 启动寻找技术合伙人。渠道：可靠的朋友推荐，技术社区挖人，关注有潜力的独立开发者。” “– 明确我们对技术合伙人的核心要求：技术能力，责任心，对内容行业有理解，认可我们的长期愿景。”

    在“产品”那一栏后面，她把林墨刚才提到的那几点，快速记了下来： “– 阅读器体验：流畅度，加载速度，自定义设置（亮度/背景色）。” “– 社区互动：设计激励体系（签到/积分/称号/头像框），增加用户粘性和归属感。” “– 功能分阶段上线：先保证核心阅读和基础社区，再逐步扩展高级功能和商城。”

    文档不再只是一个充满问题的清单了。它开始有了脉络，有了可以着手去做的方向。

    她知道，前面还是茫茫一片海，风高浪急。但这个晚上，他们至少造出了一条小舢板的龙骨，并且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划。

    她保存了文档，关掉电脑。

    工作室里，只剩下林墨工作台的那盏灯还亮着。他还在画，完善着那个粗糙的界面草图，时不时停下来，想一会儿，又擦掉某条线，重新画。

    苏瑾没有打扰他。她拿起包，轻声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林墨“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苏瑾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灯光下，林墨的背影和屏幕上那些发着光的线条，构成了一幅画面。安静，但是有一股劲儿，一股非要在一片荒芜里，开出花来的劲儿。

    她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有点凉，但她心里是热的。

    码头。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路还长得很，但第一步，总算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