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林墨的眼睛。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发热或者胡说八道的样子，只有一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冷静，和一种奇怪的、让你不得不信的笃定。
她好像真的看见了一扇门，就在林墨这些听起来轻飘飘、实际上重得能砸死人的话里面，带着机器转动的轰隆声，打开了一条缝。门后面透出来的光，很刺眼，很烫。那后面，地方肯定比现在大得多，但路，也肯定难走得多。
野心。这是一个能把整个行业都掀翻过来的、巨大的野心。
苏瑾觉得自己的血好像烧起来了，在身子里乱冲，手指头尖都因为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巨大的可能性，有点发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跳得太快的心稳下来，可吸进来的，好像都是属于以后的、带着铁锈和电脑芯片味道的、热烘烘的空气。
“这……”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有点紧，带着点抖，“能行吗？”
她问出了最要命的问题，眼睛死死盯着林墨，像是在找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不管不顾、跟着跳下去的保证。
林墨也看着她，脸上还是没什么大表情，平静得很。但他微微抬起来一点的下巴，和眼睛里那种不容你怀疑的确定，比任何大喊大叫都更有劲儿。
“事在人为。”
他就回了四个字。简单，直接。像是一锤子砸下去，定了音，也把她心里最后那点摇摆，给砸没了。
夜更沉了，外面的城市好像也慢慢静了下来。但这间不大的工作室里，空气却像是通了电，滋滋响着，有种乱，但又目标明确的劲儿。关于以后的图纸，就在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晚上，被悄悄画上了最粗、也是最难画的一笔。一个关于“码头”的念头，开始在这片被堵死的“水面上”，打下了第一根木桩。
苏瑾移动鼠标，关掉了屏幕上那些让人看着就烦的“搁置”文件。她新建了一个空白的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敲下了几个字：
【“码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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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键盘偶尔的敲击声，还有笔在数位板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苏瑾对着那个新建的文档，发了很久的呆。标题那几个字，黑体，加粗，占满了屏幕顶端，像是个宣言，也像是个沉重的问号。
她开始敲字，把脑子里那些零碎的想法，不管靠不靠谱，先一股脑地倒出来。
“核心目标：建立一个独立于现有渠道的，由我们完全掌控的数字内容发布与社区平台。”
她敲下这行字，顿了顿，又补充：
“短期：服务于我们自身的作品发布，凝聚核心粉丝。” “长期：探索内容直接变现（订阅、打赏、周边），并可能向其他有潜力的创作者开放。”
她停下来，揉了揉手指。这只是个方向，空得很。真正要落下去，千头万绪。
她新建了一个列表，开始写问题，写困难。
“1. 钱。启动资金从哪来？服务器初期投入，技术团队工资，日常运维……这是无底洞。我们现有的收入，支撑星海网这边的运营和我们的生活已经紧绷，根本不够。需要找投资？或者，用未来作品的收益做抵押贷款？”
“2. 人。我们俩，一个画画的，一个搞运营和商务的。谁懂技术？服务器架构、前端后端开发、数据库、安全防护……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的技术合伙人，或者，组建一个小的技术团队。人去哪找？怎么判断靠不靠谱？”
“3. 产品。这个平台到底长什么样？需要哪些功能？基础的：漫画阅读器（要流畅，支持多种分辨率，翻页模式），用户注册登录，评论互动区。进阶的：粉丝等级体系，虚拟货币或积分系统，创作者后台数据统计。还有更远的：线上商城模块，连接支付接口……”
她一条条写下去，越写，心里越没底。每一个问题后面，都跟着一连串更细、更棘手的问题。这就像是要凭空盖一栋大楼，她手里只有一张概念草图，连地基该怎么打都不知道。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脑子像被塞满了乱麻。
她转过头，看向林墨。
林墨已经回到了数位板前，但他没有在画《海贼王》或者《死亡笔记》的新内容。他新建了一个画布，在上面画着别的东西。
苏瑾有点好奇，站起身，轻轻走了过去。
林墨的屏幕上，是一些粗线条勾勒的图形。
那像是一个网站的轮廓。最上面是导航栏，他写了几个字：“首页”、“作品库”、“社区”、“关于我们”。
下面，他画了一个区域，标注着：“主编推荐位 - 轮播图”。
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