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那头的忙音，苏瑾久久没有动弹。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她却觉得有点冷。果然是彩虹集团。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轻飘飘地递一句话，就能让这些平台方如临大敌，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星海网这样的小角色。这就是绝对的力量，霸道，且不容置疑。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自己熬夜整理出来的数据报告，那些断崖式下跌的曲线，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道嘲讽的疤痕。之前所有的猜测、不安，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打印出来的报告和记录的要点，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很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咚、咚、咚！”她敲响了主编王涛办公室的门，力道有点重。

    

    “请进。”里面传来王涛沉稳的声音。

    

    苏瑾推门进去。王涛正戴着老花镜看稿子，抬头看见是她，尤其是看到她脸上那副罕见的凝重表情，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怎么了，苏瑾？这么急吼吼的。”

    

    苏瑾没说话，直接把那份报告放在了王涛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王老师，证实了。”她言简意赅，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有些发哑。

    

    王涛拿起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用荧光笔标出的关键数据，然后又拿起苏瑾手写的那张便签，上面记录着和林浩通话的要点——“上面打招呼”、“压力大”、“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边放话”、“全面限流”。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苏瑾站在桌前，看着王涛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圆脸，此刻布满了阴云。她甚至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终于，王涛放下了那张便签，摘掉老花镜，重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他抬起手，用力地揉着两侧的太阳穴，好像这样就能缓解那里面正在钻疼的神经。

    

    “果然是彩虹……”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他们还是动手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抬起头，看向苏瑾，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无奈，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苏瑾看得清清楚楚，却让她心里发凉的——退缩。

    

    “苏瑾啊，”王涛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争了。这是行业霸主的警告，或者说，是碾压。人家甚至不用出拳，只是抬抬手指，我们就已经喘不过气了。”

    

    他拿起那份报告，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我们星海网……体量太小了。跟彩虹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我们就像一艘小舢板，人家是航空母舰。硬扛？”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怎么扛？拿什么扛？鸡蛋碰石头，最后碎得一地狼藉的，肯定是我们。”

    

    他看向苏瑾，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有时候……退一步，或许才能海阔天空。你说呢？”

    

    苏瑾站在原地，感觉那股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此刻彻底浸透了四肢百骸。王涛的话像一盆冷水，把她心里那点不甘和愤怒的火苗，浇得只剩下一缕湿漉漉的青烟。

    

    海阔天空？她看着王涛，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退一步，真的还有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