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昨晚睡前还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林墨连今天可能要冒雨签名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可一觉醒来,掀开窗帘,外面竟是碧空如洗,阳光好得不像话,金灿灿地铺满了整个窗台。
“啧,连老天爷都给面子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那点残存的睡意,顿时被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取代了。
苏瑾比他想得还要周到。离预定出发时间还有半小时,门铃就响了。门外站着的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裤装,衬得身形格外挺拔,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瞧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专注,泄露了她并非真的那么平静。
“都安排好了,”她一进门就言简意赅地交代,“专用通道,安保增加了两倍,出版社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在现场盯着了。”她上下扫了林墨一眼,他今天按她的建议,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一颗,下身是条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色长裤,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棵雨后拔节而起的青竹。苏瑾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嗯,这身不错。准备好了吗?”
林墨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准备……好吧?”
苏瑾没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别露怯。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向位于市中心的“求知书城”。越靠近目的地,林墨感觉自己的心跳就越发不听话。他试图通过看窗外的街景来分散注意力,直到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
“我的……天……”
书城那颇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更刺眼的,是幕墙前那片黑压压的人潮。队伍从书城正门口开始排起,像一条失去了方向的河流,蜿蜒着、蠕动着,拐进了旁边的步行街,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人海之上,给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人真的太多了。
多到超出了林墨所有的想象。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场面会火爆,苏瑾也给他打过“预防针”,但脑子里勾勒出的画面,和亲眼所见的这种具象化的、带着体温和声浪的震撼,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是从员工通道直接进入书城后台准备室的。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外面鼎沸的人声被过滤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夏季暴雨来临前的闷雷,预示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能量。
“这……人也太多了吧。”林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对着身边的苏瑾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的难以置信更加明显。
苏瑾正透过玻璃幕墙的一道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闻言头也没回,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临战前的紧绷:“别慌。记住流程,微笑,签名,可以说几句话,但别太长。安保会控制好节奏。”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林墨,他们是为你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心湖,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为他来的?为了他,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电脑屏幕敲下一个个关于死亡、规则与人性的故事的自己?
时间快到的时候,他在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簇拥下,走向那个位于书城一楼中央、被鲜花和《死亡笔记》巨幅海报环绕的签售台。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鼓点上。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墙”的声音。
然后,他走了出去,站到了那张铺着深蓝色绒布的桌子后面。
就在他身影出现的那个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那股沉闷的“嗡嗡”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整个开阔的书城一楼,陷入了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种积攒已久的、炽热的期待。
这寂静大概只持续了两秒,或者三秒?
紧接着——
“轰!!!!!”
仿佛积蓄了太久力量的火山猛然喷发,又像是压抑了整晚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一种足以掀翻整个屋顶的声浪,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分贝高到让林墨的耳膜都产生了短暂的嗡鸣。
“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