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既然拍板定了，那还说啥？干就完了。
苏瑾这女人，平时瞧着温婉，真到事儿上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连我都自愧不如。我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女人顶起半边天”——不，在她这儿，是整个天。
大型书店的场地，听着好听，里头门道多了去了。哪个区域人流最旺？签售台背景怎么摆才好看？电源接口在哪儿，会不会绊到电线？读者排队路线怎么设计才不堵着正常逛店的客人？……这些零零碎碎，她愣是能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唰唰地记，脑子跟分了八个区似的，并行处理，一丝不乱。
“李经理，您看东侧那个安全通道的门，对，活动当天务必确保它是从内部锁死的，我们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干扰……好的，谢谢您理解。”
“王师傅，对，是我，苏瑾。桁架背景板的尺寸我再跟您确认一遍……”
光是联系安保公司这一项，她就反复斟酌了三四家，比对方案、核实资质，连人家派来的保安大哥平均身高都半开玩笑地问了问。“气场得镇得住场子嘛，”她捏着眉心，有点疲惫地冲我笑笑，“万一真有闹事的，总不能指望我们林大画家亲自挽袖子上吧？”
我？我确实没闲着。除了被编辑催命似的盯着保证双更——感觉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画画机器——还得时不时被苏瑾从电脑前薅起来。
“别画了，起来，试试这个。”
她拎进来几个纸袋，抖出几件衣服。倒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束手束脚的西装革履，都是一些看起来挺简单，但细节处藏着小心思的休闲款。
“签售是好几个小时的长征，舒服第一位，但也不能太随便，毕竟是你和读者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像个专业造型师，抱臂站在一旁，目光炯炯。
我套上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料子软乎乎的，版型确实挺括。
“转一圈我看看。”
我依言照做。她走上前，手指灵巧地帮我理了理根本没翻好的衣领，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脖颈皮肤，有点凉，却像点着了一小串静电。
我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又混了点奶味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我鼻子里钻。心里头某个地方，好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不疼，就是痒痒的，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你眼光很好。”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怕惊扰了这一刻。
她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随即飞快地收回手，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其他衣服，语气装得云淡风轻：“少来。主要是你底子好，个高，清瘦，挂块麻布都像样。”
我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廓，没戳穿，只是嘴角自己弯了起来。
签售会前三天，我们家那客厅，彻底沦陷为“苏瑾前线总指挥部”。沙发上摊着各种图纸、名单、流程表，茶几上并排摆着两台开着她十几个聊天窗口的笔记本电脑。
熬夜成了常态。我通常是在Deadline的幽灵挥舞着大刀逼近时，才堪堪把当天的画稿搞定发给编辑。保存，关机，揉着发涩的眼睛走出书房，客厅的灯多半还亮着。
“弄完了？”她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嗯。你呢？”
“快了，核对完这份媒体名单就好。”
我通常会溜达去楼下那家亮着温暖灯光的24小时便利店。有时候是两碗热腾腾的鲜虾小馄饨，飘着紫菜和香菜的香气；有时候是两碗温润的绿豆沙或者双皮奶，甜丝丝的，能抚慰熬夜疲惫的肠胃。
端回去，摆开。两人就盘腿坐在茶几两边的地毯上，隔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埋头开吃。
安静的夜里，只有勺子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她偶尔因为想到什么，突然抓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沙沙声。头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洒下来，把她鬓边散落的发丝都染上了一层柔光。这种彼此陪伴、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很踏实，是一种并肩作战才能淬炼出的默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家”的温馨。
“哦，对了，”她舀起一勺绿豆沙，送到嘴边又停下，抬起眼，很认真地看着我，“读者互动环节，我筛过一遍问题清单了，但保不齐有突发状况。可能会有人问到最近网上那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