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我们一起，顶着风，继续往前走。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见真心。”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混不吝的、近乎玩笑的意味，试图冲散这过于严肃和紧绷的气氛：“而且，说真的，苏瑾，你想啊，要是一直被人家捧着、供着，路顺得不得了，那多没劲儿？跟看一部开头就知道完美大结局的偶像剧似的。有点压力，来点波折，这故事才跌宕起伏，才好看嘛。咱们就当给咱们的创业生涯，增加点戏剧冲突了。”

    

    电话那头，苏瑾似乎被他这番带着点痞气又无比光棍的态度给噎了一下，随即，听筒里传来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的声音，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紧绷弦线的稍稍松弛。“你倒是心大……”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嗔怪，但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似乎也因此被冲淡了些许，“我真服了你了，林墨，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纯粹就是个乐天派赌徒。”

    

    林墨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头，嘴角却可能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行了，我的大老板，您就在那儿继续沐浴阳光，畅想您的‘戏剧冲突’吧。我可得赶紧回公司了，这事儿必须立刻跟王主编通个气，让他那边也有个心理准备。山雨欲来风满楼，咱们至少得先把窗户关紧点，别到时候被吹个措手不及。”

    

    “好。” 林墨应道，“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了。

    

    林墨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去，重新变成一块黑色的镜子，映照出他此刻沉静的面容。嘴角那丝刻意营造的轻松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阳光依旧刺眼，车流依旧喧嚣，但他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悄然弥漫，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潮湿而沉闷的电荷。

    

    他刚才对苏瑾说的话，一半是安抚，一半，也确实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害怕吗？或许有一点。对未知的、来自庞然大物的反击，谁能完全心如止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近乎执拗的斗志。这条路是他选的，他早就知道不会平坦。如果因为害怕路走到头而不敢迈步，那才真是永远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走到头？”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路的尽头，是悬崖，还是更广阔的天地？”

    

    他没有立刻拦车，而是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了。但他知道，公司里还有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在等着他，苏瑾正在赶回去，王主编那边需要稳住，还有整个“墨家军”的团队，需要凝聚力和信心。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了一枚冰冷的金属U盘，那是他刚才在咖啡馆里，对方“友善”地提供的、关于某些“行业风险提示”和“前车之鉴”的资料。他捏了捏那枚U盘，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然后，他停下脚步，在一个绿色的垃圾桶旁，抬手，将U盘丢了进去。金属撞击桶壁，发出一声轻微的、沉闷的响声。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熙攘的车流和人潮，望向城市远方那鳞次栉比的高楼轮廓。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动了他的发梢，也带来了远方城市运转的低沉轰鸣。

    

    风暴欲来，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