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到陈副总的脚边,像一道无声的宣言。
陈副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或者说,是彻底垮了下来,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恼怒、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冰冷的阴沉。他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深褐色的液面没有一丝涟漪,像一潭死水,完美映照着他此刻的心情。
该死的!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声。他准备了所有的剧本,预演了所有的对话走向——林墨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犹豫不决,可能会欣喜若狂——他甚至连对方如果提出更高要求时,己方让步的底线都划好了。唯独没有准备的,就是这种彻头彻尾的、云淡风轻的……拒绝!
“不识抬举……”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多少年了,没有人敢这样拂他的面子,尤其是一个初出茅庐、毫无根基的年轻人!他感觉自己像个运足了力气一拳打出的拳击手,结果却打在了空处,那种闪失感让他胸口发闷。
他在原地坐了足有五分钟,直到确认林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才猛地伸手,近乎粗暴地合上了那份被无视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重响,引得远处侍应生偷偷望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却发现那火越烧越旺。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是我。”陈副总的声音低沉压抑,像暴风雨前浓密的乌云,“谈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向上头汇报这次彻底的失败。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凝结成一句带着戾气的判语:
“没成。”
他几乎是咬着牙,补充了那句在他心中盘旋已久的话:
“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电话,将手机重重扔在桌上。他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咖啡馆里悠扬的钢琴曲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他知道,关于这个叫林墨的年轻人的评估报告,必须全部推倒重写了。这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用利益打动的“天才”,而是一个……野心家,一个潜在的、可怕的对手。
而此刻,走在明媚阳光下的林墨,只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将刚才咖啡馆里所有的压抑和算计都吐了出去。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眼神清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