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墨活像个活在两个世界的精神分裂者。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按部就班、为存稿箱鞠躬尽瘁的码字奴工。可一旦结束当天的更新任务，把那个“作家”的身份像件外套一样随手甩到椅背上，他整个人就瞬间“变脸”，一头扎进那台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编程电脑前，眼神里的疲惫顷刻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所取代。
“哥们儿，你这又是捣鼓啥新花样呢？画画的瘾还没过够啊？”室友阿杰端着杯泡面，吸溜着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些天书般的代码行，脑袋直晃，“我看你敲代码这架势，比写小说还拼。”
林墨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得噼啪作响，像是一场密集的鼓点。“写小说是跟读者的大脑跳舞，得讲究个起承转合。这个嘛……”他嘴角一扯，露出一丝混着疲惫和兴奋的笑，“是直接掀桌子，给那些优哉游哉的老爷们看看，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效率。”
这话说得有点糙，但理儿不糙。蓝星这边的绘画软件，怎么说呢，不能算烂，只能说……温吞。像是个裹了小脚的老太太，路能走，但你指望她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做梦。它们基于的编程语言，林墨瞧着倒有几分眼熟，像是地球那位老邻居的远房表亲。这点眼熟，就成了他此刻唯一能借上力的支点。
他的目标，清晰得如同刀刻斧凿：把地球位面那个让无数画师爱不释手的Paint Tool SAI的灵魂，给“偷渡”过来。不图大而全，就要它那最核心的、让人一旦用过就再也回不去的魔力——极致的线条防抖（说人话就是：手抖？不存在的！画出的线条自带PS平滑），轻快流畅到仿佛笔尖直接在思维上滑行的跟手感，再加上点简单粗暴但极其好用的混色功能。
理想很丰满，现实……通常都喜欢骨感。
过程远比他预想的要磨人。这可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更像是在迷雾里凭记忆拼凑一张复杂无比的机械图纸。键盘的敲击声成了房间里最持久的背景音，清脆，却也单调。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如同不断增殖的藤蔓，爬满整个界面。
“啧，又不对。”他经常会突然停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抓起旁边的数位板，快速画上几笔。屏幕上出现的线条或许延迟了零点几秒，或许在转折处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棱角。“这笔压曲线感觉不对，太生硬了，像木头棍子。”他自言自语地抱怨着，删掉刚刚写好的几行，往后一靠，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有时候，他会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脑子里全是各种算法公式在打架。吃饭变得敷衍，泡面的频率显著升高。阿杰好几次想拉他出去吃顿好的，都被他摆摆手拒绝了：“别，灵感这会儿正卡在嗓子眼，一出门就噎死了。”
这是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执拗。他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也像是在进行一场孤独的马拉松，唯一的观众和裁判，就是他自己心里那份对“更好”的偏执。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暖橙色的滤镜。
林墨完成了最后一次测试。他放下压感笔，身体重重地靠向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浑身酸痛的叹息。屏幕上，一个图标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名字也朴实无华——“M-Tool V0.1”的应用程序，安静地待在桌面角落，像个不起眼的灰姑娘。
成了？他心里有点打鼓，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判断力有些迟钝。
他点开软件，新建一块空白画布。动作带着点仪式感，又掺杂着些许不确定。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那支压感笔。
当笔尖触及数位板的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反馈感，顺着指尖，闪电般传入他的大脑。
几乎零延迟！
笔尖划过，屏幕上的线条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紧贴着他的每一个意图，亦步亦趋，如影随形。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粘滞。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线条在手抖修正算法的加持下，呈现出一种人工难以企及的平滑与精准，如同最顶级的丝绸被轻轻拉展开来，流畅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和犹豫。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他尝试了几个大幅度的S形曲线，又画了一条需要极高稳定性的、一气呵成的长线条。笔尖在板上飞舞，屏幕上的轨迹干净、利落、完美得不像话。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开着辆破破烂烂、方向盘有虚位、油门反应迟钝的老爷车，突然给你换上了一台方向盘指哪打哪、油门响应毫秒级的超级跑车。这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