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读到《死亡笔记》原始设定时的那种战栗感，那是一种源于创造本身、近乎于窥见神迹的兴奋。那种感觉，已经在无数次的会议、谈判和方案修改中，被一点点磨蚀了。而林墨，他似乎一直固执地守护着那份最初的火种。

    

    “……你真是，”良久，苏瑾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却又混合着一丝奇异的、被点燃的兴奋，“个疯子。”

    

    电话那头，林墨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短促，几乎捕捉不到。“也许吧。”他并不否认，“但至少，东西还是干净的。”

    

    “我需要数据，”苏瑾的语速快了起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职业本能被彻底激活，“至少三套可行的备选方案，初步的预算框架，还有，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理解这种‘疯狂’的技术团队，这比找投资可能还难……”

    

    “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林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初步构思和几个潜在的技术伙伴背景调查都在里面。预算，我们可以用‘星火’项目的备用金启动。”

    

    苏瑾一时语塞，又是这样！他总是走在前面，把所有可能性都计算在内。这种被看穿、甚至被“安排”的感觉，让她有些微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她忍不住问道，带着点指控的意味。“从你看到那份方案的第一眼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我只是，不喜欢看到好东西被浪费。”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苏瑾放下手机，凉透的咖啡被她推到一边。她重新点亮电脑屏幕，邮箱里，果然安静地躺着一封来自林墨的新邮件，标题简洁明了——“新路径”。

    

    她点开邮件，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映入眼帘。这一次，她阅读的心情与之前审视任何一份商业计划书都截然不同。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分缕析的条款背后，她仿佛能看到林墨那双冷静的眼睛，以及他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

    

    风险依旧，前路未卜。

    

    但苏瑾的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拒绝，有时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更疯狂、也更璀璨的开始。

    

    她移动鼠标，点开了附件中的第一个文档。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久违的、属于“创作者”的光芒。

    

    “好吧，”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自语，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份宣战，“那就让我们自己来……定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