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说实话，林墨结账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嘀咕。他看着对面那个已经有点坐不稳的苏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姑娘，明明酒量一般，今晚倒是放开了喝。也好，至少比平时那副紧绷绷的样子顺眼多了。
“走吧，”他拿起外套，声音尽量放得平常，“我送你。”
苏瑾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看了他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没拒绝，也没力气拒绝了。林墨看着她那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晚风一吹，倒是散了几分酒气。苏瑾缩了缩脖子，安静地跟在林墨身边，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夜色浓稠，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叠在一块儿。
林墨没刻意找话。他知道她需要这点安静。
一路无话，直到她家楼下。
苏瑾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的光线不算亮，昏黄昏黄的，落在她脸上，反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林墨，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到林墨都觉得有点不自在，才开口。
“林墨。”她声音有点哑，带着酒后那种特有的软绵，但语气却很认真，认真得有点反常。
“嗯？”林墨应着，心里猜测着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感谢今晚这顿饭？还是为喝多了有点失态道歉？
都不是。
苏瑾歪了歪头，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看得更清楚点。“你知道吗，”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句，“有时候我看着你，都觉得……不太真实。”
林墨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这话从何说起？他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真实？我怎么不真实了？难不成我还是画里走出来的？”他试图用玩笑带过。
可苏瑾没接这个玩笑。她摇了摇头，碎发拂过微热的脸颊。“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气执拗，“就是……你太厉害了。”
厉害？林墨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你的那些想法，你画的画，还有你处理事情的那种样子……”苏瑾伸出手，无意识地在自己面前比划着，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厉害”的形象描绘出来，“好像没什么事能难倒你，天塌下来你都能顶着。一切都……尽在掌握。有时候我就在想，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就能做到这样呢？”
她的话带着酒后的直白，少了平时刻意的修饰，反而更戳人心窝。
林墨沉默着。他该怎么解释？解释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那些反复推翻的草图，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压力与自我怀疑？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苏瑾没等他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只是想把憋在心里的话倒出来。“有时候我会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能签下你，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幸运……也最冒险的一个决定了。”
夜风似乎也放轻了脚步，不忍打扰。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仰起脸。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亮得惊人，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再没有别的。“所以，”她吸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林墨，别让我输。”
这句话，林墨不是第一次听。在某个加班的深夜，透过电流传来的声音里，她也这样说过。但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夜空下，伴着微凉的晚风和毫无遮掩的真言，这几个字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它不仅仅是一句嘱托，更像是一种托付。
林墨看着她。看着她被酒意熏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她亮得执拗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全然的、甚至有些孤注一掷的信任。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风路过树叶时留下的细微响动，像一声声叹息。
他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钟，足够他想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其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会一起赢。”
不是“你放心”，不是“我不会让你输”，而是“我们会一起赢”。
苏瑾怔住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瞬间重构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