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苏瑾关掉电脑,脖颈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轻轻一转就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微温。累,是真累,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她几乎没离开过椅子;可身体深处却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顶着壶盖,非要找个出口冒点热气不可。
这一切,都因为今天下午那场漂亮的辩论赛,和她押上的那个宝——林墨。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手指像是有自己的主意,径直点开了那个沉寂了一晚上的对话框。她敲字的速度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看到了吗?”她发了过去,觉得语气太干,又删掉,重新键入,这一次,嘴角是弯着的,“数据爆了!新作榜第一!截图.jpg”
那几个加粗的阿拉伯数字,在屏幕光里显得格外扬眉吐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苏瑾把手机搁在沙发上,起身去倒了杯水,眼神却像被线拴着,每隔几秒就要往那亮光处瞟一眼。水喝到嘴里没什么滋味,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期盼,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慢慢扩大。
“叮——”
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的。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来自林墨:“嗯。”
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吝啬。
苏瑾盯着那个字,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那个家伙,此刻肯定是窝在他那间新公寓的工作台前,台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把他和周围杂乱的画稿、数位屏圈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外界的喧嚣、榜单的荣誉,像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音玻璃上,在他心里激不起半点波澜。他大概只是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她发过去捷报,然后手指一动,回了这个“嗯”,便又低下头,继续勾画他笔下那个永恒沉默的杀手或者孤独的旅人了。
她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样子,平静得近乎“可恨”。
“噗——”苏瑾没忍住,笑出了声,空荡荡的客厅里,这笑声显得格外清晰。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力道,噼里啪啦地敲:“喂!林大神!你就不能稍微——我是说稍微——表现得激动一点吗?这可是新作榜第一!第一啊!多少人挤破头都够不着的位置!”
她甚至能脑补出林墨看到这条信息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是在思考“激动”这种情绪该如何正确表达。
这次,他回得稍快了些,但内容依旧秉持着他那气死人的风格:“意料之中。”
四个字,像四颗小冰雹,砸得苏瑾那点沸腾的成就感“滋啦”一声,熄了一半。
“……好吧,你厉害。”她发了个“跪了”的表情包过去,算是服了他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跟这种人,你就没法用普通人的情绪逻辑去交流。
杯里的水渐渐凉了。苏瑾握着微凉的玻璃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得不真实的人间星海,每一盏灯火背后,大概都藏着一个不甘平凡的故事。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那点浮躁慢慢沉淀下去,一种更坚实、更滚烫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神情不自觉地变得认真,指尖在屏幕上移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字一句,敲得郑重:“不过,林墨,说真的,我很为你高兴。”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积蓄着某种力量,然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骄傲,打下了那句盘旋在心头很久的话: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信息发送成功。屏幕顶端短暂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恢复平静,过了几秒,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一次,那片沉默持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苏瑾的心,莫名地,就跟着那片反反复复的“正在输入”悬了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一下一下,有些失序的心跳声。她忽然有点懊恼,是不是最后那句话……太过得意,显得不够矜持了?
终于,手机的微光再次亮起。
林墨的回复跳了出来,依旧不算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掂量过:“谢谢。你的坚持,很重要。”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感叹。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可苏瑾看着那行字,心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