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苏瑾的骄傲:我的眼光没错
是被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阵清晰的、酸麻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到指尖,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她能感觉到,这句感谢,和之前那些客套的、流程化的回应完全不同。它是沉甸甸的,是从他那片寂静深海底下打捞上来的,真实的珍珠。

    

    她甚至能透过这冰冷的文字,触摸到他此刻或许同样不太平静的内心。

    

    她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的光便汹涌地扑进来,将她笼罩。脸颊有些发烫,她抬起手,用手背冰了冰。

    

    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思绪却飘回了几个月前,那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下午。

    

    那时,她根据一个模糊的地址,穿越大半个城市,找到那个藏匿在破旧居民区顶楼,几乎可以被称为“违章建筑”的出租屋。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壁炒菜的油烟味。她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年轻人来开门。

    

    那就是林墨。

    

    屋子里,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毫不为过。一张行军床,一个掉漆的旧桌子,桌上摆着台风扇摇头晃脑地工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唯一显眼的,就是角落里那套专业的数位屏和电脑主机,以及墙上、地上散落的无数画稿。而那个年轻人,就站在那片混乱与贫穷之中,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锐利,沉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王的骄傲。仿佛他拥有的不是这方陋室,而是整个笔下世界的主宰权。

    

    她当时就在想,这个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天才。

    

    现在看来……

    

    苏瑾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巨大而明媚的笑容,尽管这笑容无人看见。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感在她胸腔里激荡、融合——那是赌徒翻开底牌看到同花顺时的骄傲,是园丁看到铁树开出第一朵花时的欣慰,还有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联结。它建立在无数个深夜关于一个分镜、一句台词的争吵上,建立在她一次次帮他挡住外界不合理要求的坚持上,建立在他交出超越预期的画稿时,两人隔着屏幕那份无声的默契上。

    

    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经纪人与作者。

    

    他们是并肩穿越过泥泞与荆棘的战友。是共同在未知疆域里,刻下彼此名字的……同行者。

    

    城市的另一端,那间终于显得宽敞明亮了些的公寓里。

    

    林墨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与苏瑾的对话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身后的白墙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低沉嗡鸣。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在那里,在那无人看到的、被阴影温柔覆盖的角落,他的唇角,正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而柔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