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不是一条，是接连不断，像是一串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林墨刚刚安静下来的新公寓里。他刚从数位板前抬起头，揉着有些发涩的眼睛，顺手拿起来瞥了一眼。是作者群，消息已经炸了，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靠！首页大封推！是《死亡笔记》！”
“核弹，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推荐位！林大这下要起飞了！”
“收藏涨疯了吧？我刚才看都快两万五了！”
林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划掉了通知。他站起身，走到那个不算大但朝南的窗边，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崭新的木地板上，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墙面漆的清新味道。这里和他之前那个终年潮湿、需要终日开灯的地下室，已经是两个世界。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苏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路过来的。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看到了？”她一进门就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以及一种与有荣焉的成就感。
“嗯，刚看到群里在说。”林墨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静，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何止是‘在说’！”苏瑾接过水杯，没急着喝，而是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后台数据，“收藏涨幅曲线几乎是垂直往上跳的，均订也在疯涨，打赏……哦对，有个土豪直接给你砸了个‘星空战舰’，那可是五千块！平台跟你五五分成，扣完税也够你买好几个你之前心心念念的专业数位屏了！”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新公寓。很简单的一居室，但干净、明亮，最重要的是，有了一个专门划分出来的工作区——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摆着林墨刚刚添置的崭新数位板，还有一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人体工学椅。这一切，都是用上一份A级合约的稿费换来的。她还记得几个月前，第一次去他那个地下室时，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逼仄感，以及这个年轻人即使身处困境也依旧沉静如水的眼神。
“给，平台法务部刚出炉的，还热乎着。”苏瑾收敛心神，将手中的合约递过去，语气郑重了几分，“B级合约。”
林墨接过，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翻开了那份决定他未来数年前途的文件。阳光照在纸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苏瑾没打扰他，自己走到小厨房那边，靠着门框，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林墨。
她能清晰地看到合约上那些关键条款的变化：分成比例从原来的五五开提升到了七三，作者占七成；电子版权的独家代理期限从漫长的十年缩短到了更合理的七年；最关键是衍生权利，比如未来的动画、影视改编，作者的分成也提高了，并且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这虽然距离网站最顶尖、条件最苛刻的S级合约还有一段距离，但对于一个出道仅凭一部作品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优待，是平台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她看着他快速而专注地浏览着重点条款，手指偶尔在某个条目上轻轻点一下，似乎在思考。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之前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的脸色，如今也红润了不少。
“条件不错。”大约十分钟后，林墨合上合约，抬起头，看向苏瑾，点了点头，“可以签。”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拿到这份无数中小作者奋斗多年也求之不得的B级合约，就像下楼取了个快递一样平常。
苏瑾心里那点感慨和为他高兴的激动情绪，突然就卡住了。她走过去，忍不住脱口而出：“喂，林墨，你……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一点都不兴奋？”
林墨闻言，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仿佛藏着汹涌的暗流。
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浅，几乎看不见。“意外？”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苏编辑，首页推荐的效果，不是你刚才亲口说的，‘核弹级别’的吗？”
苏瑾被他一噎，下意识反驳：“话是这么说，可是……”
“这才只是开始。”林墨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笃定，却像磐石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苏瑾的心上，让她后面所有关于“新人要谦虚”、“要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