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对编辑部里的那些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这会儿正窝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对着屏幕修改《死亡笔记》第二话的最后一格分镜。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让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出租屋更显潮湿。他满意地检查了一遍稿件，点击发送。
“搞定。”
另一边，编辑部里，苏瑾收到邮件提示时正在喝今天第三杯咖啡。她点开附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画功依旧稳定得可怕，叙事节奏甚至比第一话还要精准。她抿了抿嘴，例行公事地走完审核流程，上传，发布。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工位间清脆地回响。
“又是准时交稿。”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小声嘀咕，“这个新人倒是很守时。”
苏瑾没接话，只是轻轻转了下手中的钢笔。守时？在这个行业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守时。
第二话上线后，数据依然温吞水。点击率像蜗牛爬，收藏数更是半天不动弹。要说完全没反响也不准确，偶尔飘过的几条评论倒是挺认真：“设定有意思”、“画风很特别”，但也仅此而已。就像往深夜的大海里扔了颗小石子，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林墨偶尔会刷新一下后台。看着那些缓慢蠕动的数字，他反而很平静。
“急什么。”他对着屏幕上那可怜巴巴的访问量笑了笑，起身去泡这个月第三十二包泡面。经历过地球上网文和漫画最狂热的年代，他太清楚什么叫“开局定生死”了。多少后来被封神的现象级作品，最初不也是在角落里默默无闻好几个月？
他对这本“搬运”过来的作品有绝对的信心。这不是盲目乐观——在地球上，《死亡笔记》可是经过了市场千锤百炼的经典。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那个引爆口碑的契机。
不过眼下，有个更现实的问题迫在眉睫。
他晃了晃空荡荡的钱包，里面只剩两张十元纸币和几个硬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又心酸的声响。
“啧，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楼下超市最便宜的袋装泡面都要两块五一包，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够买八包。而距离下个月C级合约的分成结算，还有整整三周。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原主留下的那台破笔记本电脑。开机花了足足两分钟，风扇呼呼作响，像是个垂死挣扎的病人。
“接点外包活吧，好歹先把饭钱挣出来。”
以他的画功，接一些要求不高的商稿其实很容易。果然，刚登录外包网站，就弹出好几个急单邀请。有个餐饮店要做宣传海报，要求“高端大气上档次”，预算却只有三百块；还有个网文小说找插画师，张口就要“史诗感”，报价一百五。
他点开那个餐饮店的需求文档：“要体现食物的质感，光影要柔和，要有家的温暖……”
“家的温暖？”林墨忍不住对着屏幕吐槽，“三百块就想买温暖，这老板是不是对温暖有什么误解？”
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机械重复的感觉。对方发来参考图——一张明显是盗图的照片，要求他“就按这个感觉画，但不能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高级点的抄袭吗？”他皱紧眉头，“既要又要，最后出来个四不像。”
鼠标在“接单”按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移开了。
“算了算了，”他自嘲地关掉网页，“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但老虎终究是老虎，不能真去学狗叫。”
他宁愿把这时间花在打磨《死亡笔记》后续剧情上。至少那是在创造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晚饭时间，他又去了常去的那家小面馆。
“老板，一碗清汤面。”这次他特意省略了“加青菜”。能省一块是一块。
正在揉面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今天不加蛋了？”
“啊……今天没什么胃口，清淡点好。”
老板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揉面。热气腾腾的厨房里，他粗壮的手臂有节奏地起伏着。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墨愣了一下——碗里除了清汤面，居然还卧着个金灿灿的煎蛋。
“老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