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的职业性更加明显，试图掌控局面：“电话里说不方便，您看明天……呃，今天白天，我们能否见一面？”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在您方便的地方。”

    

    林墨的目光在出租屋里扫了一圈。掉皮的墙壁，吱呀作响的破旧桌椅，角落里堆着的几箱方便面。家徒四壁，不过如此。

    他对着话筒，平静地报出了小区名字和旁边一个还算显眼的便利店地址。“下午两点，可以吗？”

    他把见面地点推到了离家门几十米外的地方。

    

    “可以！那就下午两点，打扰您休息了，再见！”苏瑾几乎是抢着说完这句话，然后“啪”一声挂断了电话，快得甚至没给他再说“再见”的机会，仿佛慢一秒，他就会改变主意。

    

    听着耳边骤然响起的“嘟嘟”忙音，林墨缓缓放下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剩下的半个馒头，冷冰冰，硬邦邦，像块石头。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那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玩味，带着点“果然如此”，甚至带着一丝冰冷嘲弄的真实笑意。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这笑意，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漾开了第一圈涟漪。

    第一步，好像……走对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

    苏瑾几乎是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工位隔板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发烫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刚才一直屏着呼吸。抬起手，发现手心竟然微微出汗了，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一小块模糊的湿痕。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只有她一个人加班。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那份名为《DEATH NOTE》的投稿文档上，黑色的标题带着一种冷峻的力量感。

    

    仅仅是几分钟的通话。

    那个叫林墨的新人作者，声音那么年轻，甚至带着刚醒的沙哑，处境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她听到了他咽下食物和那略显空旷的环境回声），可那过分平静的语气，那直接切入重点的敏锐，那完全不受“星海网编辑”名头影响的沉稳……都让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隔着电波都能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新人该有的反应。没有狂喜，没有结巴，没有语无伦次，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已预料到的寻常公事。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苏瑾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充满张力的文字，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通简短得诡异的电话，心里第一次对一个尚未谋面的作者，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与……一丝隐约的忌惮。

    

    她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在作者备注栏里，郑重地打上了两个字：

    【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