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也因为工具的粗劣而显得滞涩、笨拙，画出来的草稿简直不能看。

    

    “操，这破笔……”他烦躁地咂咂嘴，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觉回来了。那不完全是肌肉记忆，更像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本能苏醒了。他的手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手，而是成了一个通道，一个容器，精准地承接、流淌出另一个世界的瑰宝。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数位笔偶尔接触不良时产生的断续线条，都成了这仪式的一部分。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胃部的隐痛？早被遗忘了。时间的流逝？窗外从漆黑到蒙蒙亮，他毫无察觉。身处的这间破旧出租屋，以及屋外那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暂时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寸画纸之外。

    

    他的笔下，阴郁天才夜神月的世界正一步步构建起来。他用略显粗粝的线条，反而强化了那种压抑的氛围。电影级的分镜感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特写，远景，速度线的运用……颠覆性的故事核心，关于正义、法律与私刑的哲学思辨，虽然只是通过画面和台词初步展现，但那股黑暗而迷人的张力，已经力透纸背。

    

    当最后一格，琉克那诡异的笑容定格在纸上时，林墨握着笔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前的头发黏在皮肤上。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酸疼从颈椎一直蔓延到腰眼。

    

    可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燃烧般的亢奋之中。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带走了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原主的痕迹。

    

    晨曦的微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玻璃，勉强照在桌面上，照亮了那叠完成的《死亡笔记》第一话原稿。纸张粗糙，线条因为工具所限，远谈不上精致，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修改的痕迹和因为橡皮太脏留下的污渍。

    

    但是，够了。

    

    林墨看着画稿，眼神平静，深处却燃着幽火。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火，已经点燃。

    

    他感觉自己在做的，确实不是绘画。这是一场创世。而他，就是这个崭新、危险而又迷人的世界，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