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

    言栾侧身,有些自嘲道:“因为将军没有一眼认出我。可见那段记忆对你而言,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回忆。与其让你想起来,倒不如顺其自然,就让我单独记住。让我,能够一眼认出你就足够了。”

    林芍落一听此话便知言栾必然参与了她那段缺失掉的,拼尽全力也想要回想起来的记忆,所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黄金面具,疑惑中带着可惜,“可你戴着面具,我要如何认出?”

    言栾笑着摆了摆头,回首看着林芍落皱起的眉头,“你记得川阳关,却不记得那里发生的事对不对?你想从我这里找回模糊掉的那段记忆,找回迷雾里那个似有似无的故人,对不对?”

    他满眼温和地看向林芍落,声音如轻柔微风拂过,“但没关系,不记得也无妨,认不出也无妨。那本就是对你而言,一段无足轻重的记忆。”

    言栾望着她微微睁大的双眼,抬手盖住她的眼眸,轻声道:“你以前说,只要看见我的眼睛,就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我。可惜时过境迁,很多事情已经无法用当年的心境去看,但……”

    他停顿片刻,嗓音似乎有些滞涩,“你若下定决心,大可摘下我的面具,看看我是不是你混沌记忆中的那个故人。”

    言栾话罢,落下遮挡的右手,手指却仍旧止不住地颤抖,说不清是在劝林芍落下定决心还是在劝自己。

    他紧闭上双眼,毫无防备地低下头,站在她面前。

    林芍落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面具,只要伸手一拽,言栾的容貌便无处遁形;只要伸手一拽,她就能看见那张华贵面具之下的真容,看见层层遮挡下这个人的真心;只要伸手一拽,她或许能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脑海中闪回曾在川阳关的些许片段,回忆起自己在进入军营之前的那段时光。

    只要伸手一拽……

    她久久地凝视着言栾,极其轻微地呼出一口气,右手缓缓从身侧抬起。

    可万一还是认不出、想不起,她该如何回应眼前人的炽热目光和赤诚情意……

    她抬起手,虽然犹豫不决但却还是实实在在地停落在了面具之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看到……

    “嘭!”

    就在林芍落的手触摸上面具的那一刹那,房间的窗棂被人一手掀翻,一只利箭如白虹贯日从燃烧的烛火上“咻”地一下穿过,直直冲着两人而来!

    “小心!”

    林芍落率先听到那箭飞来的气流,一时间管不了什么摘下面具、重忆故人,只一把拉过言栾往旁边躲避。

    窗棂被劈得稀烂,大门被一脚踹开,七八个蒙面的黑衣人借着月光从外闯进,领头的两人口含暗器,张嘴吐射,灭掉屋中所有烛火。

    林芍落手疾眼快地从靠墙的兰锜上抄起自己的剑,左手拔退剑鞘,右手紧握住剑柄一抽,一道银白凌冽的剑光反射到她机警冷静的双眼上,剑芒如星,霎时划破昏暗夜色,直冲来者而去!

    她三步并两步飞速朝黑衣人倾身前去时,还不忘侧头叮嘱一句身后的言栾,“躲好!”

    屋内烛火皆熄,但林芍落似乎并不受其所扰,步伐、招式、力度未见消减半分。

    她手腕轻提,扭转剑刃直向黑衣人脖颈而去,身形灵巧,宛若游龙,在几人之间周旋也毫不费力。来者中有三人以铁链为武器,链重声闷,但那三人却耍得极为轻巧,同手持一截麻绳无异。他们左右开弓,将铁链甩出彼此相接,把林芍落围在中心,而后四人手持刀剑,分立四角,飞身起跳进铁圈内,将剑锋直逼林芍落而去!她偏身一躲,先将冷酷剑意与左边之人相对,那人极擅点刺,动作轻而快,总能准确无误地命中要害。但林芍落比他更快,剑尖刚擦掠过衣裳,林芍落便能迅速躲闪开,反倒上前借力一挑,奋力刺捅破开那人胸口护甲。她力度控制得精妙,并未伤他性命。只在他愣神的瞬间大步朝后游走,侧剑划过他肩膀,又抽剑往怀里一收,尖利剑锋霍然撕开他腿部肌肤,一路向下直到斩断他脚筋。

    “啊!”

    那人惨痛大叫,双手脱力,手中剑叮当落地,双腿无力站起,猛地摔倒在地。

    右边那人接力一击,来势汹汹,气势如虎力道似狮,抬手便朝林芍落面门猛砍,力道之大让林芍落来不及躲避开而硬生生承接时被压低了身位。他恶狠狠地盯着林芍落,双手仍在不断施压,几乎要将她死死摁到地底之时,她看向他的眼神却忽然变了!林芍落狡黠一笑,右手硬接的同时左手瞬时抽离,握拳蓄力朝他侧腰一打。他大概也没想到林芍落在这样强大的压势下还能腾出手来,一时不察被打中弱点,整个人节节败退,被林芍落见机提剑再刺戳进侧腰。

    她利落拔剑时还能略带嘲讽地在他耳边低语,“走路直挺,腰背僵硬,腰上有旧伤吧。”

    话落便将那人推开,愈战愈勇地轻歪了下头,满脸不屑地看向剩下两人,诮姗道:“一起?”

    余下两人对视一眼,赫然扬刀同步上前。

    林芍落敏锐的目光从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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