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口道:“既然将军愿意信我,那不知何时可以唤回‘言栾’?”
林芍落歪着头,稍带些诧异望着他,不过一个称谓而已,何必如此纠结。
言栾继续说道:“将军除了大婚夜,似乎都不再称我名姓,只叫殿下了?我与将军之间似乎隔得更远了。若是不喜欢这个称呼,那不妨换些其他的,比如……”
言栾话到嘴边,迎着林芍落探究的神情,突然又将心里的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唤些其他的也行,别再叫我殿下这样疏远的称谓就好。”
而此刻宫中,顾乔已带人开始仔细搜查祭坛。
他蹀踱在祭坛周边,上香之处不过近乎一人高的三足鼎,双耳直立,腹部肥大,鼎外刻有繁复的兽面纹,不见有明显的机关按钮。环顾一圈,左右没有杂物,除了点香时的火星,的确没有旁的可以点燃。
他探身往鼎内看去,爆炸激起的气浪将鼎中大部分的土壤都冲击出来,如瓢泼大雨一样砸落在地,但靠近鼎底的仍旧安然躺落其中。
“把这里面的也一并清扫出来。”
“是。”
庞案山也混在仆从中观察着顾乔所为,一听这话就急忙扒拉开面前挡事的几个仆役,挤到顾乔身边去,抬手稍稍理了下头发,又行过礼后才缓过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恭敬称了句,“殿下。”
顾乔回身一看,见是他,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
庞案山见状尴尬地上前一步,又提了一句,“殿下可是要清扫这鼎中之物?”
顾乔嘱咐几个上手的仆从继续清扫,自己转身走远了几步,将庞案山也带离开,“庞大人有何见解?本王此举不妥?”
庞案山自然不敢直截了当地说,只好扯着笑劝道:“老臣不敢。只是这鼎实乃贵重之物。之前几次嘉礼也得受天恩与几位殿下供奉,老臣担心擅动此鼎,恐惹上天不喜,陛下烦忧啊。”
他说时还朝左上作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顾乔却没因他这番话受半点干扰,反倒轻笑着背过手上前逼近了一步,“本王记得,陛下令我彻查此事时,庞大人也在此处,对吗?”
庞案山脊背微弯,不敢与顾乔对视,面露为难,低声应了句,“是。”
“那既由我调查,眼下人手也够。不妨请庞大人稍立一旁歇息或是回府休憩。此处就不劳庞大人操心了。不然……”
顾乔低头看向他双眼,明明面不改色,甚至还带着微笑,但庞案山却隐约觉得后背一凉。
“庞大人作为本次嘉礼的礼官,官职虽小到不起眼。但出了事,于情于理也该小受惩戒。陛下宽厚,自不愿打杀。所以庞大人眼下仍是自由身。若是庞大人觉得一个器物就可胜过我三弟的性命,不如留守此处,我等闲杂之人即刻离开。”
顾乔说罢抬手止住周围人手边动作,转身向外,有欲离之意。
庞案山自知说错话,脸上堆笑,不敢真惹恼了面前这位理宁王,忙里忙慌地将身边仆从推回原位,“是老臣疏忽,老臣愚昧。老臣想起家中仍有要事,就不再耽误殿下查案了。老臣告退。”
庞案山担心再说多错多,作揖之后就拎着衣摆大步离开了。
顾乔看着他离开,轻哼一声,旋即转过来盯着手下几个仆从的进度。
“殿下,你看这里!”
负责清理鼎内的仆从一声惊呼,将顾乔引到面前。
刨开土壤之后,那鼎底居然有一隔板,面上仅有豆大的小孔,想来是为了放置那根引线。
顾乔伸手去触碰隔板,表面平整,随后曲指敲了敲,横板微振,内有回响——是空心的。
他左手撸起右臂的宽袖,手掌贴在横板上,用力向内一推,但鼎中不见丝毫变化,那挡板也仍旧横在那里,纹丝不动。
向内推不开,朝外拉不起,这倒奇了!
顾乔抹开挡板上的泥土,四指贴紧了沿着板上的纹理一点点抚过去,不见缝隙,不见机关。
既然有引线可至鼎中,继而导致爆炸,那必然有存放火.药的地方,这底下的横板凭借外力打不开,难不成只有……
顾乔的眼神从鼎内延伸到鼎外还未被完全清扫掉的土壤,忽地轻笑一声,转头福至心灵道:“还记得引线长什么样吗,找根一样的来。”
顾乔的目光回落到鼎中那块隔板上,既然能够在鼎中做这样的改造,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鼎底的火.药助他再开一次,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待手下人去取引线的间隙,顾乔顺势浏览着鼎中镌刻的铭文,不过是说前朝事,今朝绩,还带着几句对后世的劝诫。他抬手拂去字上沾染的尘土,却猛然发现有一个字明显与周围不同,连轮廓颜色都淡下去,像是被人用手抚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