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了马车,撩起帘子同李克闲聊。
李克慢悠悠地跟在一边,突然问道:“殿下今日受伤了?是府中出什么事了吗?”
言栾半倚着林芍落,装作不在意她的无奈神色,只是哀声道:“今日本是嘉礼,却遇歹人行刺,险些丧命。幸亏有林将军在旁护卫。否则本王便没有这个运气与李副将闲谈了。”
“那殿下伤得严重吗?”
“无妨,太医说不过小伤,只是尚且需要多卧床静养。”
“原来如此。殿下无事便好。”李克应了句便没再言语,勒了勒缰绳,眼神只盯着前面。
林芍落伸手将帘子放下,顺道将靠着自己的言栾扶正,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冲他看了一眼,但微蹙起的眉头显然在问:殿下此举何意?
言栾也不应答,只是直勾勾地对林芍落挑了下眉。面具虽遮掩住半张脸,但林芍落隐约从那个挑眉里看着几分得意与炫耀来。
而此刻的偏殿内,礼部尚书陈川拎着衣摆,微弓起背,走了进来。
“陈川。”
“微臣在。”
“栾儿的嘉礼怎么回事?礼部如今竟然也能出这样大的纰漏?”
皇帝语气平淡,甚至不像是在质问,但陈川却慌慌张张地上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嘉礼之事是微臣疏忽,让贼人有机可乘,让三殿下受难。只不过……”
他停顿了下,抬起头来,“宫中布置交由明礼司主管,微臣实在是鞭长莫及。”
“你是想说你不知情,还是明礼司的人横加干涉?”
皇帝一下子戳中要点,直逼此人想要逃避责任之心。
“微臣不敢。”说罢,陈川又低下头去,紧抿着嘴,不敢擅动。
“朕记得你呈上来的折子中明明白白地写着祭坛前祭祀一举,你可有印象?”
陈川哽了一下,脑中飞速编排着应对的话术。若此时应下,便代表自己知情,那爆.炸一事便是他处置不当、护卫不力。若不应下,此后的奏折恐难得这位天子青眼,而他这个礼部尚书也就几乎形同虚设了。
实在是没有什么两全之策。
他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微臣记得。不过祭坛中所添之物微臣不曾得知。也不知爆炸缘起为何,先前几位殿下祭祀时并无意外,微臣便一时疏忽大意,仍照旧进行。只是今日之祸,实在想不出是何人所为,是微臣愚昧。”
陈川此话既承认自己的错处又自贬两句,四两拨千斤地就将矛头指向了明礼司。
果不其然,皇帝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询,只一偏头,手指向殿外,“南坤呢?让他来。”
“是。”适平得了令,快步出去,将南坤领了过来。
“老奴南坤拜见陛下。”
皇帝没让他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过陈川之后耐心也在一点点消磨殆尽,所以直截了当问道:“嘉礼一事作何解释?”
“老奴该死,是老奴大意,让贼人靠近祭坛生事。险些伤了三殿下。”
“贼人?是谁靠近过祭坛?”皇帝一下抓住他话中重点。
南坤低着头,咽了下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在畏惧什么。
“……”他嘴唇嗫嚅着,不肯说。
“说!”皇帝的耐心已然到了极限,见他这般支支吾吾,怒气积攒到一处,当即抄起手边的杯盏就朝他砸了过去。
“是林将军!”
南坤说罢便以头抢地,生怕此话一出便被皇帝斥责,跪倒在地的身体微微颤抖。
皇帝眯起眼,将怒气暂且压了下去,“继续说。”
“当日本是重兵看护,林将军声称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要近祭坛一探究竟,老奴多此阻拦,后遇公主开道,老奴……老奴便不敢再拦。”
“此话属实?”
“老奴不敢妄言。公主……公主当时同林将军一道,老奴似乎还看见她们与巫士起了些争执……”
“南坤。”皇帝讳莫如深地看着他,“你也是宫中老人了,当知道随意攀咬朝臣的后果。”
南坤一听这话便觉得风向有变,慌乱起身,言辞恳切,“陛下,老奴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老奴所说皆是亲眼所见,还望陛下明察啊!”
皇帝起身,高视阔步地走到他面前,“林卿不久前才与栾儿结秦晋之好,转头就设计陷害,怎么?她林芍落是显不够惹人注目还是显自己命数太长?”
皇帝扯着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转头回座,冷声下令道;“押去宫巡司。”
南坤一听“宫巡司”三个字,吓得面如土色,双膝跪地往前爬行,“陛下!陛下!求陛下宽恕……”
直到人被拖远了,求饶的声音才降下来。而依旧跪在一旁的陈川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将方才之事尽收眼底,隐隐